他的目光越过傅聿琛颤抖的身躯,投向仓库深处无边的黑暗。
就好像那里才是他应该关注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即将消逝的生命,不过是一粒最不起眼的尘埃。
陆沉奕微微颔首,对父亲不容更改的命令心领神会。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朝绑匪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湿布猛地捂住了傅聿琛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他的肺腑。
绳索也同时勒紧,冰冷地嵌入皮肤,扼断他最后一丝空气和求救的可能。
“呜——!!!”
一声极其短促、被布料闷住的、充满极致痛苦与不甘的闷响过后,剧烈的挣扎开始了。
铁椅疯狂地撞击地面,发出沉闷而混乱的巨响,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嘶吼。
傅聿琛的眼睛死死瞪着,透过泪水和恐惧的迷雾,死死望向陆鹤嵩冷漠的侧脸。
像是要将这张脸,这个决定他生死的人,烙印进灵魂最深处。
他的眼神里有绝望,有不解,有怨恨,最后慢慢涣散……
陆鹤嵩背对着这残忍的一幕,身形挺拔,纹丝不动。
皮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计算着时间,又像是在掩盖身后那逐渐微弱下去的挣扎声。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逐渐消失的呜咽在回荡。
仓库深处的黑暗像是蛰伏的巨兽,吞噬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陆鹤嵩的目光沉在那片浓稠的黑里。
耳后传来的铁椅撞击声和布料摩擦声,在他听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那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有在彻底掌控局面时才会出现。
“父亲,预计三分钟内清理完毕。”陆沉奕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正低头检查手机里的定位轨迹,确保没有任何信号泄露。
两名绑匪的动作愈发狠厉,湿布死死按压着傅聿琛的口鼻。
绳索在他脖颈间勒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迹。
原本挣扎的四肢渐渐疲软,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如同风中残烛,马上就要熄灭。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金属被暴力撞开的声音,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
两道刺眼的光束瞬间刺破仓库的黑暗,直直射向中央的空地。
陆鹤嵩的身体猛地一僵,皮鞋尖停止了敲击,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
“陆鹤嵩!你他妈的给我出来!我的人你也敢动。”
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嘶吼穿透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让整个仓库都仿佛在震颤。
他连一句父亲都不肯叫了。
陆京洲的身影裹挟着狂风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黑色西服上沾着尘土和草屑,显然是一路狂飙赶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被按在铁椅上的傅聿琛,以及他身旁那两个行凶的绑匪。
“傅聿琛,你没事儿吧!”
陆京洲疯了一般扑过去,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腰间的匕首已经出鞘,寒光一闪,便朝着其中一名绑匪的手腕划去。
那绑匪没想到来人如此迅猛,慌忙松手躲避,却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拦住他!”陆沉奕低喝一声,早已埋伏在仓库两侧的四名黑衣保镖立刻冲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陆京洲的去路。
这些保镖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拳脚带着风声朝着陆京洲的要害攻去。
陆京洲眼神一凛,丝毫不见惧色,匕首在他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格挡开袭来的攻击。
“滚开!”他怒吼着,一脚踹飞身前的保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目光死死黏在傅聿琛身上。
此时的傅聿琛意识已经模糊,刺鼻的化学气味让他头晕目眩,脖颈间的绳索几乎要扼断他的呼吸。
但听到那声熟悉的“傅聿琛”,他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艰难地转动眼球,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陆京洲正被一群人围攻,黑色的身影在混乱中起伏,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色西服的布料。
“阿洲……”傅聿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呢喃,眼泪混合着绝望滚落,“我的外卖破了……”
他想挣扎,想冲过去,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京洲为了救他而浴血奋战。
陆京洲很快就解决了身边的两名保镖,距离傅聿琛越来越近。
他看到傅聿琛苍白的脸,看到他脖颈间的勒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傅聿琛,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陆京洲嘶吼着,加快了脚步,匕首再次划破一名保镖的手臂。
陆鹤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想到傅家会来得这么快,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事已至此,他绝不能让傅聿琛活着离开这里。
他朝陆沉奕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动手,别留活口。”
陆沉奕会意,悄悄从腰间摸出一把消音手枪,瞄准了正在浴血奋战的陆京洲。
他知道,陆京洲是陆鹤嵩最大的阻碍,只要除掉他,陆家的大权就彻底掌握在他们父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