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洲握着岑予衿的手刚要迈步,玄关处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同于方才特助的轻叩,这铃声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不失分寸,像是来人既怕打扰,又有不得不立刻相见的缘由。
特助刚走到门口准备应门,陆京洲已沉声开口,“直接开门。”
门轴转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檀香气息伴着冬日的清寒一同涌入。
陆老太太穿着一身深灰色暗纹羊绒大衣,头上裹着厚厚的驼色围巾,被两个老佣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略显蹒跚,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清亮。
她身后还跟着陆家的老管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另一只胳膊上搭着一条厚实的毛毯。
“奶奶?”陆京洲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松开岑予衿的手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意外,“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路又滑……”
岑予衿也连忙起身,刚想往前走,就被老太太抬抬手制止了,“别动。”
陆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带着疼惜与责备,“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坐不住就靠在沙发上,瞎动什么?”
老管家连忙上前,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又把毛毯轻轻搭在岑予衿肩头,低声道。
“少夫人,老太太听说您坐月子一点也不老实,实在放心不下,非要亲自过来看看。知道您现在不能吹风,我们特意绕了地下车库上来的,没沾着寒气。”
陆老太太被扶到沙发上坐下,佣人立刻递上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
她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陆京洲紧绷的脸,又落在岑予衿略带苍白的气色上,眼底的疼惜更甚。
“我在家听张妈说,陆京洲这阵子天天往这边跑,心思都挂在你身上,连公司的事都顾不上了。我本来想着让你们抽空回老宅一趟,可转念一想,你这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月子里的人,一分一毫都不能马虎,索性我自己跑一趟,省得你们来回奔波。”
她说着,眼神微微一转,掠过茶几上那份被捏得有些褶皱的报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立刻提及,只是转头对佣人吩咐。
“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都是我让厨房炖的鸽子汤,放了些补气血的药材,不油腻,笙笙正好能喝。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阿洲也陪她垫垫肚子。”
食盒打开,氤氲的热气带着食材的鲜香散开,冲淡了客厅里方才沉重压抑的气氛。
岑予衿看着老太太鬓边的白发,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眶微微发热,“奶奶,让您这么大年纪还特意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傻孩子,跟奶奶客气什么?”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
“你嫁给阿洲,就是我们陆家的人,我疼你不是应该的?倒是你,受了不少苦,京洲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奶奶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呢?”
陆京洲站在一旁,看着祖孙俩温情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
他知道奶奶心思通透,既然特意赶来,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斟酌着开口,“奶奶,您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陆老太太放下茶杯,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神骤然变得沉静深邃。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岑予衿,“笙笙,你心思细,京洲这孩子看着不靠谱,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办的事了?”
“对了,一直没看到你爸和你大哥,都快要一个月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那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再不存气养这么大直接丢掉。
岑予衿和陆京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陆京洲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奶奶,您看看这个。”
老太太接过报告,指尖微微颤抖,却看得极快,目光在关键结论上停留了许久。
“沉奕是你大哥,是你父亲的儿子,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父子关系,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奶奶……陆沉奕有遗传病,而那遗传病他和妈妈都没有,那他身上那病是从哪来的?”
陆老太太这会似乎也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老太太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阿奕有可能不是你的亲大哥?”
陆京洲表情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对,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不是早就知道,是早就怀疑。”陆老太太放下报告,看向陆京洲。
“当年你母亲生产,我虽然没天天守在医院,但也去过好几次。
你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怀沉奕的时候更是凶险,医生说孩子可能会有些先天不足,我当时就嘱咐鹤嵩,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可沉奕出生后,鹤嵩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