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兰对陆沉奕……那份近乎偏执的维护,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紧张和心疼,确实非同寻常。
陆沉奕幼年丧母,苏月兰作为亲小姨,多加照拂似乎合情合理,甚至当年父亲续娶苏月兰,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能有人更好地照顾失去生母的长子。
但那份“照拂”,早已超出了寻常继母的范畴。
陆沉奕犯错,苏月兰总是第一时间替他遮掩、求情;
陆沉奕想要什么,苏月兰想方设法满足,哪怕有时会损害到自己亲生儿子陆栩然的利益。
陆沉奕稍微有点头疼脑热,苏月兰就紧张得不行,亲自端汤送药,守在一旁……
以前,陆京洲只当是这个继母手段高明,懂得笼络人心,用对前头儿子无微不至的关怀来稳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也麻痹了父亲。
而陆沉奕,或许是为了生存,或许是本性趋利,顺水推舟认下了这份“母爱”,两人各取所需,演着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演戏”!
苏月兰刚才那癫狂的模样,那不顾一切扑上来撕打、只为替陆沉奕“讨公道”的劲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婉形象?
那是一个母亲在认为孩子受到致命威胁时,才会爆发出的、近乎野兽护崽般的本能!
还有她脱口而出的那些话——“那是你亲哥哥!”“把他还给我!”
那份理所当然的归属感和占有欲,绝非一个普通的、甚至带有功利目的的继母能有。
以及岑予衿那句无心却尖锐的质问:“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你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陆京洲心中迅速成型,冰冷刺骨。
如果……如果陆沉奕根本就是苏月兰的亲生儿子呢?
时间线……母亲去世前,苏月兰就已经频繁出入陆家,以妹妹的身份照顾生病的姐姐。
母亲去世后不到半年,父亲就续娶了苏月兰,理由是照顾幼子,延续“母亲”的关爱。
当时只觉得父亲薄情,苏月兰趁虚而入。
但如果,他们早有私情,甚至……
陆京洲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心头泛起的恶心与寒意。
苏月兰对陆沉奕超乎寻常的宠爱,对陆栩然这个亲生儿子反倒显得平淡甚至有时苛刻的态度,对陆京洲这个原配嫡子表面客气内里藏针的复杂情绪……
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也更肮脏的解释。
她抢了姐姐的丈夫,或许还生下了私生子,却让这个孩子顶着原配嫡长子的名头,享受着陆家的一切。
而她,则以“继母”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在陆家,守护着她的儿子,并试图为他谋划更多,甚至不惜清除障碍——比如陆京洲。
“阿洲?”岑予衿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路灯下,他脸色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那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痛楚,以及……一丝恍然后的冰冷杀意。
她心里一紧,握紧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什么了?”她有些忐忑,刚才是不是骂得太狠,牵连到他了?
陆京洲低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澈,专注,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维护。
方才她挡在他身前,为他反击,字字铿锵的模样,再次浮现眼前。
心口的冰冷,被她眼中的暖意驱散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戾气和那个尚未证实的可怕猜想。
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尤其是在她面前,在她刚刚生产完、身体还虚弱的时候。
“没有,笙笙,你没说错。”他声音有些沙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道,“你说得很好。非常好。”
他顿了顿,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坚定,“是你说的话,提醒了我一些……以前从没想过的事情。”
岑予衿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是关于……苏月兰和陆沉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