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黑色的车队在柏油路上疾驰,引擎的轰鸣被厚重的车窗隔绝在外,车内只剩下陆京洲沉凝的呼吸声。
他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岑予衿的照片。
照片里她抱着小小的宝宝,眉眼间满是温柔,那抹柔软像一束微光,勉强驱散了他心头大半的戾气。
回到医院时,月嫂正轻手轻脚地哄着刚醒的宝宝。
见陆京洲进来,立刻放轻了动作,低声汇报,“陆先生,太太刚睡一下没多久,宝宝喂过奶了,很乖。”
陆京洲点头示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岑予衿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却在看清他时瞬间亮了起来,“老公~回来了?”
“嗯,没耽误太久。”他俯身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受凉,才松了口气。
“都安排好了,样本已经送去检验。”
岑予衿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你父亲……有没有为难你?”
“他拦不住我。”陆京洲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他听到大哥的名字时,反应很不对劲。”
他将书房里陆鹤嵩瞬间惨白的脸色,颓然跌坐的模样细细说给她听。
岑予衿听得眉头微蹙,“这么看来,他不仅知道陆沉奕不是你的亲大哥,还清楚真正的陆沉奕下落不明的真相?甚至……可能和大哥的失踪有关?”
“可能性极大。”陆京洲眼底寒光闪烁,“苏月兰当年能顺利将私生子换进陆家,绝非她一人之力能做到。陆鹤嵩要么是同谋,要么是知情不报,纵容她犯下这等龌龊事。”
正说着,宝宝在婴儿床里哼唧了一声,小手小脚蹬了蹬。
陆京洲起身走过去,动作生疏却无比轻柔地将孩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似乎很认他的气息,被他稳稳托在臂弯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望着他。
看着孩子酷似岑予衿的眉眼,陆京洲心中的戾气又淡了几分。
他低头,在宝宝柔软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郑重,“爸爸会护好你们和妈妈,把所有伤害我们的人,都清理干净,你们要乖乖的,绝对不能闹妈妈知道吗?”
岑予衿看着他温柔抱娃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却也忍不住叮嘱,“你做事一定要小心,他们既然能掩盖真相这么多年,肯定还有后手。别为了尽快出结果,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知道。”陆京洲将宝宝放回婴儿床,重新走到床边,握紧她的手。
“我已经让暗线全面调查当年大哥失踪前后的所有线索,包括苏月兰当年的行踪、陆家老宅那段时间的安保记录,还有……我母亲当年去世的真正原因。”
他们当着他的面弄死了他的母亲,但他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让他们这么丧心病狂。
“你怀疑……母亲的死也和他们有关?”岑予衿心头一紧。
“不是怀疑,是我亲眼所见,但必须查清楚。”陆京洲眼神坚定,“这笔账也该算清楚了,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陆京洲几乎寸步不离医院,一边守着岑予衿和宝宝,一边远程指挥调查。
暗线传来的消息不断汇总。
当年苏月兰怀孕后曾被秘密送往外地待产,直到母亲生子。
母亲生产那天,医院里的所有监控都坏了,医生也全部换了一批,根本查不到。
种种情况都表明了,这件事情一定有问题。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私人医生就带着一份密封的报告,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陆京洲接到消息时,岑予衿刚醒,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陆京洲接过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报告,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
鉴定结果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陆鹤嵩与“陆沉奕”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苏月兰与“陆沉奕”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真相,终于被赤裸裸地揭开。
陆京洲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
他没有愤怒的嘶吼,也没有失控的咆哮,只是眼底的冰寒彻底冻结,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这么多年,他的父亲,是纵容私生子鸠占鹊巢的帮凶,他名义上的大哥,是夺走了亲大哥身份、享受了本该属于陆家嫡子一切的窃贼。
而他的母亲,他的亲大哥,死于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陆总。”医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有一份补充报告,我们在苏月兰的样本中,检测到了一种微量的镇静剂成分,虽然已经代谢大半,但可以确定,她近期曾被人注射过或者服用过这类药物。”
陆京洲眸色一沉,“查清楚来源了吗?”
“正在追查,但初步判断,剂量不大,更像是为了让她保持情绪稳定。”
陆京洲冷笑一声。
看来陆鹤嵩也不是完全信任苏月兰,或许是怕她狗急跳墙,把所有事情都捅出来。
他收起报告,转身往病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