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自然。

“你们工程项目部不是有一套吗？”工作人员有些狐疑。

“我们李总太忙，最近都在陪领导。”

档案管理员不疑有他。

因为不是工作需要，一般的人也不会关心这种资料。

再加上政务服务中心的管理并不算严密，一番登记后，两人顺利拿到了那套标招标档案。

档案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招标公告、投标文件、评标报告等一沓资料。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茶水间，快速翻阅起来。起初的文件看似规范，直到林华华翻到招标公告的“投标人资格要求”一栏，指尖骤然停顿。“周正，你看这个。”她压低声音，指着其中一条，“要求企业具备‘近三年承接过单个投资额超8亿元的山地景区改扩建项目经验’，还得‘拥有省级以上生态修复专项资质’，并且‘注册地在汉东省内且注册资本金不低于5亿元’。”

周正凑近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他快速盘算着，“汉东省内有山地景区改扩建经验的企业本就不多，同时满足这三项硬指标的，恐怕屈指可数。”两人接着往下翻，投标文件显示，当初参与竞标的共有三家公司，分别是世纪未来公司、宏图建设集团和鼎盛工程有限公司。但细看三家公司的投标报价，竟惊人地接近，世纪未来公司以微弱优势中标，而另外两家的报价仅比它高出0.3%和0.5%，完全不符合正常市场竞争的报价逻辑。

“这里有问题。”

林华华抽出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信息页，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宏图建设的法人张启明，鼎盛工程的法人刘建国，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两个名字。”她掏出手机，悄悄登录内部数据库查询，片刻后眼神一凛，“查到了！这两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都有一个叫‘李娟’的自然人持股10%，而这个李娟，正是毛志平妻子的亲妹妹！”

周正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这根本就是围标！”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愤慨，“毛志平通过亲属暗箱操作，让两家关联公司参与投标，故意设置量身定做的招标条件，把其他潜在竞争对手挡在门外，最后让世纪未来公司‘合法’中标。这样一来，10亿元的工程就稳稳落入了他们的掌控。”

为了验证猜想，两人又仔细核对了评标报告。报告中记载的评标委员会成员，有三位来自省内高校的专家，还有两位是岩城县住建局的工作人员。

“这两位住建局的评委，肯定是毛志平的人。”

周正指着那两个名字，“评标过程全程封闭，但这种配置，结果早就内定了。”林华华则注意到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方案，宏图建设和鼎盛工程的方案与世纪未来公司高度相似，甚至部分关键技术参数都完全一致，显然是提前互通了消息。

“证据还不够。”林华华将文件仔细放回档案袋，“我们得找到这三家公司串标的直接证据，比如资金往来、私下协议。”两人迅速整理好档案，按照规定归还后，立刻离开了政务服务中心。

走出大门时，周正抬头望了一眼岩城县政府大楼的方向，今日阳光灿烂，谁也不会想到，一场针对县太爷的秘密调查，已经摸到了最关键的线索。

“接下来我们去瑞山风景区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工程建设中的猫腻，或者找到知情人。”

林华华压低帽檐，和周正并肩融入街边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