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远试图缓和：“沙书记，方省长，要不折中一下？先暂停留置，派联合核查组进驻岩城，确认无误再启动留置？”

“不行。”

方向明直接否决，斩钉截铁，“核查组一进驻，等于提前打草惊蛇，毛志平会立刻警觉，到时候一切都晚了，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沙瑞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还是坚持，慎重。毛志平同志毕竟在基层主政多年，做过一些工作，不能一棍子打死；办案要稳，要准，要留余地。”

“留余地，就是给腐败分子留机会，给保护伞留空间，给危险留时间。”方向明毫不客气，直接回击，“今天这个留置，不是要不要的问题，是必须立刻执行的问题。”

态度坚决，不留任何周旋余地。

沙瑞金沉默了。

他沉默的这十几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沙瑞金清楚，方向明证据在手、占据法理、占据道义、占据程序高地；自己再强行阻拦，只会显得心虚、显得护短、显得包庇，反而引火烧身。

毛志平，只能是弃子了。

但他不能退得太明显。

终于，沙瑞金开口，语气缓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既然方向明同志态度坚决，纪监委证据完备，又事关办案人员安全、赃物追缴，那我也同意。”

他话锋一转，立刻收紧缰绳：“但我提三点要求，必须严格执行。第一，工作组进驻岩城，必须依法规范、文明办案，严禁影响正常工作、严禁干扰项目推进、严禁造成社会恐慌；第二，周正失联情况，必须实事求是核查，不得主观臆断、不得扩大事态、不得随意关联；第三，案件查办全程，必须严格保密、严格纪律、严格请示报告，重大进展，必须同步向省委、向我汇报。”

三点要求，看似公允，实则牢牢把住监督权、解释权、汇报权，把方向明单线掌控的口子，硬生生撕开一道直通自己的渠道。

方向明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点头：“同意。严格执行沙书记要求，依法办案、规范办案、保密办案，重大情况双线汇报。”

表面妥协，实则全胜。

沙瑞金再看众人：“既然意见统一，那就表决。”

无需唱票。

全员举手。

决议通过：立即对岩城县委书记毛志平，采取留置审查措施；省纪监委专项工作组即日进驻岩城，全面开展案件调查、人员搜救、赃物追缴、关联核查工作；岩城日常工作由县委副书记临时主持，确保稳定；案件查办情况，严格保密、双线上报。

会议结束。

常委们陆续离场。

田有为那边一直在焦急的等待。

这点和当初汉东省委当初决定是否要对丁义珍采取措施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