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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苏醒,疑云与决断(1/2)

木榻上,那紧闭了数日的眼帘,如同两扇沉重的石门,在昏暗中,被一股不屈的意志,艰难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首先映入关索眼帘的,是模糊的、跳动的、温暖而昏黄的光晕——那是木屋中油灯的光芒。光芒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重新闭上,但一种强烈的、对周围环境的警惕和探知欲,驱使着他,抵抗着身体的沉重和意识的混沌,努力地将那缝隙扩大。

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布满泪痕、写满了疲惫、担忧,但此刻却被巨大惊喜淹没的、熟悉的、稚嫩的小脸。

“银……屏……”一个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艰难地从关索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认出了这张脸,他唯一的妹妹。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愧疚,瞬间涌上他沉重的心头。还好……她没事。

“哥哥!哥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银屏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紧紧握住关索那只微微动弹的手,泣不成声,“太好了……太好了……周伯伯!周伯伯!哥哥醒了!”

“醒了?好!好!”一个苍老、激动、带着哽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关索艰难地转动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脖颈,视线偏移,看到了一张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布满伤疤,但眼神却锐利而激动的陌生老者面孔。老者坐在一张靠椅上,一条腿用木板固定着,正努力想要探身过来,眼中泪光闪烁。

周伯伯?这是谁?关索的意识依旧有些迟钝,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脑海中混乱地闪现。跳潭……急流……冰冷……黑暗……剧痛……追杀……芦苇……石笋……反杀……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黑暗……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老者,他不认识。但对方眼中的关切、激动,以及那一声“周伯伯”,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和安心。而且,老者虽然形容枯槁,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沉稳如山的气质,却无法掩饰。

“您……您是……”关索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腹间的伤口,带来阵阵钝痛,尤其是左肋和后心处,更是传来如同火烧、又似冰锥刺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那是“幽蓝鬼爪”剧毒留下的创伤,虽然似乎被压制住了,但依旧在折磨着他的身体。

“索儿,别动,别说话!”周仓连忙示意银屏扶住关索,他自己也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旁边的老妇人(赵婆婆)按住了。“你伤得很重,余毒未清,需要静养。老夫……老夫是周仓啊!”

“周……周仓?”关索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响!周仓!父亲身边那位忠心耿耿、威猛无俦的副将、扛刀大将!他不是……早已追随父亲,在临沮一同殉难了吗?史书是这么记载的,家中老卒们也是这么说的。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荒山野岭的木屋中,断了一条腿,形如枯槁?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剧痛。关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者。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依稀能看出几分昔日的勇猛轮廓,但那眼神中的沧桑、悲痛、以及此刻难以言喻的激动,却做不得假。尤其是那声“索儿”,带着长辈对子侄般的自然和关切,绝非伪装。

“您……您真是周仓将军?您……您没死?”关索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激动。

“是老夫……老夫愧对君侯,苟活至今啊……”周仓老泪纵横,将当年临沮之战,自己身负重伤、坠崖未死、被山民所救、最终隐居于此的经过,再次简略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愧疚。

关索静静地听着,心中翻江倒海。父亲败走麦城,被东吴擒杀,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如今,得知父亲身边最忠勇的部下尚在人间,那种感觉,复杂难言。是惊喜?是慰藉?还是对父亲、对那段尘封往事更深的悲痛和遗憾?

“周……周伯伯……”关索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周仓和银屏连忙按住。

“使不得!使不得!”周仓连连摆手,泪中带笑,“你是君侯的公子,是老奴的少主,哪有少主向老奴行礼的道理!你好好躺着,别牵动了伤口!”

关索不再坚持,重新躺下,但看着周仓那激动的泪眼,心中的疑虑和隔阂,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他感受到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源自父辈的信任和亲近。

“哥哥,是周伯伯和阿羿大哥救了你!”银屏在一旁,将关索跳潭后,阿羿如何出现,射退司马家杀手,如何带他们来到这幽谷,周仓如何认出她,阿羿又如何沿河搜寻,最终在黑龙潭下游的芦苇丛中找到奄奄一息的他,以及周仓如何用“赤蝎粉”为他拔毒疗伤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惊险处,仍是心有余悸,泪光盈盈。

关索静静地听着,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渐渐串联起来。原来,自己坠入深潭后,并未立刻死去,而是被急流冲到了下游的浅滩。剧毒和重伤让他意识模糊,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银屏的牵挂,支撑着他爬上岸,躲入了芦苇丛。他用最后残存的理智,辨认出几种解毒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暂时压制了一下毒性。但很快,司马家的追兵就循迹找到了他。那是一场绝望的、力量悬殊的搏杀,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用一截尖锐的石笋,以命搏命,击杀了其中一人。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醒来。

“阿羿大哥……”关索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木屋阴影处、如同磐石般守护着众人的那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纱、身背长弓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锐利、沉稳的眼睛,以及那挺拔如松、隐含锋锐的身姿,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人箭术通神,一击逼退三名“影蛇”杀手,又能在复杂的山林环境中精准地找到自己,绝非寻常人物。

“阿羿见过少主。”阿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他摘下斗笠,但并未取下蒙面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少主能醒,实乃万幸。”

“多谢……阿羿大哥……救命之恩。”关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真诚地道谢。若非阿羿及时赶到,自己和银屏,恐怕早已葬身山谷。

“分内之事。”阿羿言简意赅,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阴影,仿佛他本就属于那里。

“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饿不饿?渴不渴?”银屏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充满了关切。

关索想摇头,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牵动伤口,痛得他眉头紧皱,额头上冷汗涔涔。左肋和后心处的伤口,如同有无数钢针在刺,又像有火焰在灼烧,那是“赤蝎粉”药力与“幽蓝鬼爪”余毒对抗的副作用,也是伤口本身严重的炎症反应。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肌肉酸痛无力,丹田处空空荡荡,原本雄浑的内力,此刻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气息在缓缓流转,而且滞涩无比,显然是重伤和剧毒损伤了经脉。

“疼……很疼……”关索没有逞强,如实说道,声音虚弱,“浑身无力……丹田……气息不畅。”

“这是正常的。”周仓沉声道,眼中带着心疼和凝重,“‘幽蓝鬼爪’阴毒霸道,侵入经脉脏腑,虽然用‘赤蝎粉’暂时压制拔除,但余毒未清,对你的经脉和脏腑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加之你失血过多,又强行催谷内力跳潭、搏杀,更是雪上加霜。如今你能醒来,已是万幸。至于武功……唉,需得仔细调养,或许能恢复七八成,但想要完全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恐怕……难了。”

关索闻言,心中一沉。武功受损,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痊愈的隐患,这对任何一个武者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但他随即又释然了。能活下来,能再见到银屏,得知父亲昔日的忠勇部将尚在人间,这已经是天大的幸事。武功可以慢慢练回来,命只有一条。

“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天之幸。武功……日后再说。”关索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看向周仓,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周伯伯,您隐居于这邙山深处多年,可知……司马家在此地,究竟在图谋什么?那地宫,那所谓的‘地龙’,还有他们不惜杀人灭口也要保守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提到司马家,周仓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翻腾的情绪,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且牵连甚广。老夫这些年隐居于此,一方面是为了避祸,另一方面,也是暗中调查司马家的动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沉声道:“据老夫多年探查,司马家对邙山,或者说,对以邙山为中心的这一片区域,包括洛阳北邙、黄河沿岸,乃至更古老的传说之地,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渗透。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一系列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关索追问,银屏也屏住了呼吸。

“具体是什么,老夫尚未完全查明。”周仓摇头,脸色凝重,“但根据一些零星的线索和古老的传说推测,司马家寻找的,很可能与上古时期的某些隐秘传承、失落的力量,或者……某些被镇压的邪物有关。”

“邙山,自古便是帝王将相青睐的墓葬之地,风水极佳,但也因此汇聚了无数的阴气和秘辛。传说,上古时期,黄帝、炎帝、蚩尤大战,其主战场之一,便在这片区域。更有野史传闻,此地曾封印过某些为祸人间的上古凶兽或魔神。司马家,似乎对这些传说深信不疑,并且认为,若能找到并掌控这些失落的力量或被封印的邪物,便能获得足以改天换地、甚至长生不老的资本!”

“地宫中的那独角巨蛇,或许就是他们寻找的‘东西’之一,或者是守护那些‘东西’的凶兽。你们遇到的那些黑衣杀手,隶属于司马家最为隐秘、最为狠毒的力量——‘影蛇’。他们擅长刺杀、用毒、追踪,是司马懿手中的一把暗刃,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们能两次从他们手中逃生,实属不易,但也意味着,你们已经彻底进入了他们的视线,成了必杀的目标。”

周仓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关索和银屏的心头。上古隐秘?失落力量?被封印的邪物?长生不老?改天换地?司马家的图谋,竟然如此骇人听闻!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权力争斗,触及了某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领域。

“那……地宫中的壁画,还有那祭坛和青铜门……”银屏忍不住开口,将地宫中看到的一些景象(隐去了战魂显灵和小蛇牺牲的核心)描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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