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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公听见这句,背后都是凉的。
“挑人的那只手……”
宁昭点头:“是。沈海守门,周肃借案,裴度接人事,可真正挑‘谁该进御前’、‘谁该替赵公公’、‘谁该补掌灯掌印递折位’的,不像是裴度,也不像是周肃。”
“更像昨夜礼部接待舍里那个深青袍的人。”
陆沉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也就是说,郑循现在要去见的人,很可能就是昨夜那个‘顾青山’。”
宁昭道:“是。”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找。”
只一个字,却比什么都重。
陆沉立刻领命:“臣这就带人去吏部后院到礼部接待舍这一条路上搜。”
宁昭却在此时道:“等等。”
陆沉回头。
宁昭走到案边,把礼部接待舍的房簿重新翻开,停在“竹字雅间”那一页。
“昨夜顾青山在竹字雅间。今日郑循若真要去交底簿,他不会再走接待舍正门。可他心里最稳妥的地方,还是昨夜那一处。”
“不是雅间,就是雅间相连的后楼梯、夹道、账房夹层。”
陆沉一点就透:“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疾走。
御书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天已经大亮,外头的朝声、脚步声、风声都比夜里清楚得多,可宁昭却觉得,此刻比昨夜更险。
因为昨夜追的是火、灯、纸、信。
现在追的,是人心里真正想换掉谁、想塞进谁。
若真让郑循把御前近用名册的底簿送到那个深青袍人手里,今晨朝上的那一刀,就会有真正的落处。
皇帝忽然看向宁昭:“昭儿。”
宁昭抬眼:“臣妾在。”
皇帝的语气很平:“你昨夜到现在,始终在拆他们的路。那你觉得,朕现在该先做什么?”
宁昭知道,这是皇帝在问她,也是在让她把心里那道最后的判断说出来。
宁昭想了片刻,缓缓答道:“先封名。”
皇帝眸光微动:“封名?”
宁昭点头:“是。顾青山这个名字,既然是旧王府的影子名,就不能再让它在外头活。陛下现在就该下令,凡旧王府旧册、旧名、旧印、旧祠、旧制,一律封归御前,未经陛下亲准,朝里朝外谁敢提、谁敢补、谁敢调,先以窃权论。”
赵公公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震。
窃权。
这不是普通的罪名。
这比“私议旧案”“擅动人事”都重。
皇帝若真用这两个字压下来,就等于把顾青山、裴度、周肃、郑循这一路,先全拦腰斩住。
皇帝看着宁昭,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亮意。
“好一个封名。”
宁昭低声道:“他们昨夜到今晨,靠的都是名字。敬安、顾青山、赵全福、昭贵人、太子、周肃。”
“一个名字一旦能带路,就会有人借着这个名字走。陛下若先把‘旧名’封死,他们再想借旧王府那一层,就不再是查案,是窃陛下的权。”
皇帝点了点头。
“拟旨。”
赵公公立刻取来笔墨。
皇帝亲自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