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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宁昭没有再去看案上的旧信木匣,也没有去看那卷“沈海替之”的名录。
她只看着皇帝笔下那一道字,一笔一划落下去,像终于把这一夜散开的风,重新收回御前手里。
殿外风声吹过,脚步声又起。
可这一次,不再像昨夜那样是别人递进来的刀。
而是皇帝先出的一道令。
就看陆沉那边,能不能在这道令落地之前,把郑循和那只深青袍的手一并拽回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
皇帝亲自落笔,字势极稳,不快,却一笔比一笔更重。
那道旨意不像昨夜那样是为应局而发,更像是把整整一夜散出去的风,一寸一寸重新收回掌中。
赵公公站在案侧,双手捧着印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宁昭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一道“封名之令”若落下去,不只是封住顾青山这条旧名,也是在告诉朝里朝外……从此刻起,谁再敢借旧王府、旧祠、旧册、旧印这些东西行路,不是查案,是窃权。
这两个字一压,周肃、裴度、郑循背后那只深青袍的手,便再不能安安稳稳躲在“为国”“为制”“为储位”的皮下说话。
皇帝写完最后一笔,抬手示意用印。
赵公公立刻上前,将印递稳。
印泥落下那一刻,宁昭心里才真正松出半口气。
不是局散了。
是至少从这一刻起,这局的名字,先由皇帝定了。
皇帝把旨意推给赵公公,声音平平:“传。”
赵公公双手接过,声音发哑却极稳:“奴才遵旨。”
他转身要走,皇帝却又叫住他。
“赵全福。”
赵公公停住,回身低头:“奴才在。”
皇帝看着他:“这道旨先传承天门,再传六部。让他们都听清楚,朕封的不是一张旧纸,是一条旧路。”
赵公公眼眶一热,立刻应下:“是。”
这句说完,他才真正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皇帝与宁昭。
外头天光已经大亮,雪后的白映在窗纸上,晃得人眼底都有些冷。
皇帝放下笔,问了一句:“昭儿,你觉得陆沉多久能回来?”
宁昭想了想,低声道:“若郑循只是带着底簿去碰面,不会太久。可若他知道封名之令已经下了,他便未必还会按原路去见人。”
皇帝看向宁昭:“你的意思是,他会改路。”
宁昭点头:“会,昨夜他们靠的是白布、红豆、麻绳。”
“今日这道旨一下去,他们知道旧名不能再用、旧路不能再走,必然会有人想先断一截。”
“郑循可能会扔底簿,也可能会先藏人,甚至反过来把顾青山那只手推出去挡。”
皇帝静了片刻,忽然道:“你觉得,顾青山会不会已经知道朕今日上朝时怎么说的?”
宁昭心里一动。
这是最要紧的一点。
若那只深青袍的手现在已经知道朝上发生了什么,说明朝班之中,还有人替他递眼色、递口风。
宁昭缓缓道:“会,今日前殿那几刀,不会白问。”
“秦平、裴度、柳崇、陈朔那几个人,一定会有人把陛下的话拆开了送出去。只是不知走的是谁的路。”
皇帝问:“你心里有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