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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钟没响,木楔却回了半截、看出来御前那道偏影和短灯芯有意、也看出来今夜旧祠里,不只是他们在试,咱们也在等。”
陆沉不在,暗卫们却都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若真是这样,那孟七今夜这一现身,便比抓到一个送灰包的、掀底座的,还要值钱。
因为他不是手。
他是眼。
而灯判这一路最怕的,从来不是手断一截,是眼错一步。
守钟人低低吸了一口气:“那要不要拿?”
宁昭的目光投向旧祠外那片暗影,声音不高:“不急。”
守钟人一怔。
宁昭道:“孟七若真是来看影的,他此刻最值钱的,不是人站在那儿,是他今夜看完之后,回去会先告诉谁。”
守钟人听明白了。
若当场扑,最多拿一个孟七。
可若放他回去,便能顺着他这只眼,去摸他后头那只真正要听“影准不准、钟真不真”的手。
不是灯房里搬油的。
也不是茶肆后屋那个老账房。
而是更深的那一层。
灯判,甚至顾青山。
宁昭转头,对两名暗卫极低声道:“盯笑声,不盯人。今夜只认他退向哪里,碰了哪道门、哪段墙、哪只后窗。别追得太紧,孟七这种人最会看影,脚步一重他就知道了。”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守钟人看着宁昭,神情更复杂了些。
“你现在是连他的眼也要借。”
宁昭看着旧祠外头那层夜色,淡淡道:“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把眼放进来,我自然得顺着这只眼,看他们真正想看哪里。”
旧祠外头再没有笑声。
可风过廊檐时,隐隐还能听见极轻的脚步,像有人刻意放慢了步子,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外退。
宁昭没有回头去追那声音。
她知道,这时候越盯得紧,越容易把孟七惊散。
反倒是旧祠里眼下这几样东西,更要先理顺。
铜片、灰包、废钟木签、半张图,还有刚刚半回去的木楔。
以及……今夜忽然现身的孟七。
她转头看守钟人:“孟七平日最常待在哪?”
守钟人答得很快:“灯房东角,靠修灯罩那一间。可他人不老实,总借着送铜边、换罩子在旧祠里各处转。”
“钟房、后廊、供灯间、后门夹道,都有他的脚印。”
宁昭道:“他和灯判碰过面?”
守钟人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没亲眼见过。可有一回夜里,供灯罩子裂了,我去灯房找人,看见孟七屋里灯没灭,门缝底下却压着一小截黑布手套的影。”
“那影子只停了一会儿就没了。第二天起,孟七便突然会认钟盘上的缺口了。”
宁昭心里骤然一凛。
黑布手套的影。
右手食指微弯的灯判。
孟七忽然会认钟盘缺口。
这就不是单纯的修灯匠了。
这说明,孟七十有八九是灯判亲手点过、教过,甚至专门拿来替自己“看影”的那只眼。
也就是说……今夜这一步,孟七很可能不是偶然听见动静才出来的。
他是被派来的。
专门来认木楔、认钟、认影、认旧祠这边到底是“真半步”还是“假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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