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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反而更稳了。
因为她终于摸到了灯判这一路里最不容易抓、却也最值钱的一层。
不是跑腿的,不是送灰的,不是管格的。
是看影的人。
顾青山定局,灯判看准,孟七认影。
这层一旦掀开,旧祠那套最细最阴的老法子,便不再只是影子。
外头脚步声又起。
这一回回来的是方才追孟七出去的暗卫。
人还没进钟房,宁昭便先听出他气息比先前快了一点,显然外头那只眼,比预想中动得更深。
暗卫入内单膝跪地:“贵人,孟七没回灯房,也没去茶肆。”
宁昭眼神微凝:“去了哪?”
暗卫道:“他绕出旧祠后门夹道,走废雨沟那条路,去了东侧小角门。角门外停着一辆很旧的青篷车,车没进来,只停了片刻。孟七靠近后,车里伸出一只手,接了他递过去的东西。”
宁昭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暗卫低声道:“像是一小片灯罩铜边,也像钟盘边上削下来的旧铜片。夜里看不太真。可那只手……”
他停了一下。
宁昭盯住他:“说。”
暗卫压低了声音:“那只手戴着黑布手套,右手食指的位置,明显比别的地方更弯一些。”
守钟人猛地抬起头。
旧祠钟房里一下静得连风都像停了。
宁昭只觉得心口那一下又沉又亮,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掀开一条缝。
灯判。
不是影,不是猜,不是老账房边上的一只手。
是真正在车里坐着,今夜专门来等孟七这一句“影准不准、钟真不真”的人。
他没露面。
可手露了。
这已经够了。
宁昭迅速问:“车往哪去了?”
暗卫答:“没走远。青篷车接了东西后没往大路去,反而沿着废雨沟外头的小道往北拐,像是要绕开旧祠和茶肆,直接去更偏的地方。咱们的人不敢贴太近,只远远缀着。”
宁昭心里一下亮得厉害。
灯判没进旧祠,没去茶肆,也没在后屋里等柜。
他今夜亲自坐在青篷车里,只收孟七这一只眼递回去的“准不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今夜对他而言,旧祠这一步,比柜更重。
他最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半张图今天能不能立刻进茶肆后屋。
而是守钟人、钟盘、木楔和那一线影,究竟还认不认旧更次。
换句话说,灯判今夜真正亲自盯的,是旧祠。
柜子那头,多半还只是一层明路上的手。
茶肆后屋那个老账房,未必就是灯判。
顶多是替他看柜的格手。
而真正的灯判,此刻就在那辆青篷车里。
宁昭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问:“孟七递东西之后,车里可有回他什么?”
暗卫点头:“有。车里又递出来一小样,孟七接了,贴身收进袖里,随后便原路折回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