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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钟人脸色一变:“回签。”
宁昭转头:“什么意思?”
守钟人嗓音更哑了:“旧时若看影的人把眼里所见递回去,车里那层若认了,便会给一枚回签。不是给人,是给灯房。”
“灯房一见回签,便知道今夜这一步算接上了,后头哪怕钟不响,也还有别的法子能续。”
宁昭心里骤然一寒。
也就是说,今夜这一步,对方并没有因为钟没响而全断。
灯判亲自坐在车里,看完孟七递回去的“准不准”之后,已经下了第二道判断。
而这道判断,多半就藏在那枚回签里。
她立刻道:“孟七回灯房,不能再放。”
暗卫一怔。
宁昭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今夜该看的,灯判已经看了。孟七手里那枚回签,比他这条命还值钱。”
“放他回去,灯房那头今夜就会照回签起第二步。”
守钟人也立刻明白了,低声道:“对。回签一进灯房,今晚旧祠就不只这一场试了。”
宁昭没有再犹豫,转头对暗卫道:“传话,拿孟七,活的!袖子里那枚回签,一点都不许折。”
暗卫领命而去,身影一晃便没入夜色。
钟房里重新静下来,只剩旧钟沉沉立着,像一口压了太多年头、今夜终于被人敲到心口的闷器。
宁昭没有立刻走。
她知道,这一步虽然已经下出去,可真正要紧的,不是“拿孟七”,而是孟七被拿之前,那枚回签有没有先被他转出去。
灯判今夜既亲自坐在青篷车里听回话,便说明这枚回签里压着的,不只是“旧祠这一步算不算接上”,更可能是后半夜整条路要怎么改。
守钟人靠着门框,眼底沉得很深。
“若回签真落进灯房,今夜后头就不会只动钟房和供灯间。”
宁昭转头看他:“还会动哪?”
守钟人缓缓道:“灯房东角那间修灯罩的小屋。”
“那地方平日最不起眼,堆的尽是旧铜边、碎罩纸、废木圈,可真要把回签拆开看、把灯判的后话分出去,最稳妥的就是那间。”
宁昭心里一动。
修灯罩的小屋。
是孟七最常待的地方。
若回签真是给灯房而不是给某个人,那孟七拿到以后,第一落脚处,多半就是那儿。
她立刻对身边一名暗卫道:“再加一句,孟七若没来得及拿,便立刻封灯房东角小屋。里头一片碎纸、一根铜边都不许乱动。”
暗卫应声退下。
钟房外的风又过了一阵,吹得供灯火头一长一短。
宁昭心里那根线却越绷越清。
今夜到现在,顾青山和灯判走得最快、最深的一步,不是柜,也不是旧祠底座,而是“看”。
看御前偏影,看看短灯芯,看看钟盘木楔回了半截,看看守钟人是真怕,还是假怕。
而孟七,便是替灯判去“看”的那只眼。
他若被拿,灯判今夜这一手便会断一截。
可若回签已经先送出,旧祠后半夜仍旧会照着那截“后话”往下走。
所以,今夜真正最值钱的,不是孟七这个人。
是孟七袖中那枚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签。
陆沉的人还没回,旧祠里便又来了一名暗卫。
脚步很轻,呼吸却比方才那人急了一些,显然外头那条线已经碰上了。
“贵人!”
宁昭抬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