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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香库门口吹过,那盏被转过半分的供灯火头轻轻一颤。
门口那瘦小内侍已经退开半步,守灯的老内侍则站在灯下,一动不动,像整个人都被这道影钉在了原处。
他们显然都在等。
等灯判这一压之后,箱影到底会不会正正好好落在该落的那一线。
那只黑布手套覆着的手没有急。
它很稳,稳得像在推开一只再寻常不过的供箱盖。
可宁昭知道,这一推之下,顾青山和灯判今夜最想要的那条第二路,便真的要活过来了。
箱盖发出极轻的一声木响。
不大。
却像在所有人心上都敲了一下。
守钟人的呼吸也明显一紧。
他知道。
这一刻若真让灯判把箱开准了,香库这第二只柜,便会比茶肆后屋那只柜更阴、更深,也更难再从外头看出来。
宁昭却仍旧没动。
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口箱,盯着灯下那一道已经错了更次却还被强行校准的影,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
开吧。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你既然这么信自己,那便亲手把这一步错到底。
箱盖终于被掀起一道缝。
那缝不大,只够那只手往里一探。
门口那瘦小内侍明显动了一下,像是想近前递什么,又生生忍住。
而守灯的老内侍眼睛死死盯着箱内那片黑,连呼吸都收得极轻。
灯判那只手探进去时,宁昭甚至看见他食指那一点略弯的轮廓,在箱边停了一瞬。
像在摸。
摸这只箱里预先留好的那一格,是否还在它该在的位置。
她心头一沉。
若没有守钟人方才那一下错更,这一摸,多半就真准了。
可现在——
这一摸再准,也只是准在错处。
片刻后,那只手从箱里拈出了一样东西。
很薄。
比一张纸厚不了多少。
在灯下只露出极淡的一角,像是一页从旧帖里裁下来的边。
位名。
果然是位名。
而且,它不是等旧书老头送第二回。
它本来就在箱里等着。
茶肆后屋那边那匣旧帖,只是明路上的壳。
真正的位名,早就在香库第二柜里压着了。
宁昭背后寒意直窜上来。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手,比她想的还深。
茶肆柜是表,香库箱是里。
茶肆后屋那边让老账房去补格、去等签、去卡“签不到,名不进”,根本不只是因为位名真的在那匣旧帖里。
更像是为了让所有看路的人都以为,位名今夜若要进,只能进那只柜。
可真正值钱的那一张,早就在香库这只箱里备好了。
这才是第二只柜最狠的地方。
不是移名后才有名。
而是名早就在,只等一个“准”来认。
守钟人眼底那点老灰都裂开了。
“好毒……”
宁昭没有出声。
她心里也在发冷。
顾青山和灯判,真是把“备后手”这件事做到了骨头里。
茶肆柜一旦不准,修补室有补格片,老账房有火路,旧书老头手里还有匣旧帖。
可与此同时,香库这只箱里竟还压着真位名。
两套壳,一真一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