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你疯了！”诺诺抓住他的手腕，“你的核心已经41%损伤了，再输出稳定性你会——”
“崩溃。我知道。”路明非没有停止，“但海洋不能失去它。大洋洲的稳定性有一半建立在它的网络上。如果它死了，即使我们清除了清除派，稳定度也会永久下跌至少3个百分点。”
金色纹路开始黯淡。不是损伤区域的黯淡，而是整体性的一—他在燃烧自己的规则存在，去净化另一条生命。
蓝鲸体内的暗紫色开始消退。但与此同时，路明非的核心损伤从41%飙升到50%，然后是55%。剧痛变得无法形容，像整个灵魂被撕成碎片，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输送。
莉娜游过来，将手掌按在路明非的另一侧肩膀上。她开始歌唱——不是用声音，而是用规则频率。那是海洋的歌谣，关于潮汐的承诺、洋流的道路、深海热泉的温暖。歌声加入路明非的输送流，像润滑剂一样减轻了传输的损耗。
诺诺也加入。她没有稳定性可以输出，但她有侧写能力——她精准地找到蓝鲸体内每一个污染节点，引导路明非的能量进行靶向净化。
五分钟后，最后一缕暗紫色从蓝鲸体内消失。
蓝鲸睁开眼睛。那双古老的眼睛看着路明非，里面是浩瀚如海的感激。它发出一声长吟——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宣告。整个大堡礁网络，所有珊瑚，所有海洋生物，同时共鸣。
大洋洲稳定度开始回升。
从80.9%开始：81.5%、82.3%、83.1%……
但路明非倒下了。
他悬浮在海水中，意识开始涣散。核心损伤达到58%，超过了一半的不可逆损毁。他感觉到自己的实体化稳定度在暴跌——低于30%了，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失去物质形态，变成纯粹的规则残影。
“莉娜……”他艰难地说，“海洋节点……能贡献多少……最后冲刺……”
“如果蓝鲸恢复，加上整个网络的全力共鸣……”莉娜快速计算，“我们能提供至少0.8个百分点的净增长。但需要时间——24小时的全网络共振。”
“24小时……我们还有55小时……”路明非试图维持意识，但黑暗从视野边缘涌来，“告诉蓝鲸……告诉所有海洋生物……55小时后……要么一起活……要么……”
他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诺诺抱住他下沉的身体，迅速上浮到海面。莉娜紧随其后，她操纵海水形成一张浮床，让路明非平躺在上面。
“他的核心……”莉娜检查后脸色苍白，“损伤超过一半了。常规手段已经无效，除非……”
“除非什么？”诺诺的声音在发抖。
“除非用海洋网络的生命力反向滋养。但那需要蓝鲸自愿分担——它会承受同等损伤。”莉娜看向深海，“而蓝鲸刚刚从濒死中恢复，再接受这种负担的话……”
深海传来回应。
蓝鲸浮出海面，巨大的头颅轻轻靠近浮床。它用额头顶了顶路明非的身体，然后发出低沉的吟唱。那是在说：我接受。
“它说，”莉娜翻译，眼眶红了，“‘人类为孩子输血时，不会问孩子值不值得。生命为生命付出时，也不会问公平。’”
蓝鲸的身体再次变得半透明。这一次，它主动从自己的规则脉络中抽取出最纯净的生命力——那是它三千年积累的精华——注入路明非体内。
路明非的核心损伤开始缓慢修复：58%下降到56%、54%、52%……
但蓝鲸的身体逐渐黯淡。它体内那些金色脉络，有三分之一永久失去了光芒。
当路明非的核心损伤停在48%时，蓝鲸停止了输送。它疲惫地沉入海中，但眼睛依然明亮。
“它说够了。”莉娜抹掉眼泪，“再继续的话，海洋网络会受损。48%是它能做到的极限。”
路明非睁开眼睛。
他第一时间感知到的不是自己的状态，而是大洋洲节点的变化。整个海洋网络现在与他的意识有了深层连接——不是控制，而是一种共生。他能感觉到每一座珊瑚礁的呼吸，每一条洋流的脉搏，每一个海洋生物微弱的生命之火。
而所有这些生命，都在等待一个指令。
“莉娜，”他坐起来，声音虚弱但清晰，“启动全网络共振。目标：55小时内，贡献0.8个百分点的稳定度提升。告诉所有海洋生物，这不是要求，是请求。自愿参与。”
莉娜点头，潜入海中。
诺诺跪在浮床边，盯着路明非的脸：“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路明非握住她的手，“但海洋救了我。就像沙漠给了我祝福，山脉给了我契约，现在海洋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看向天空，“你说，其他大陆的自愿者，会不会也在做同样的事——在绝境中，选择救一个可能救不了的人？”
诺诺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因为文明不是数字，不是稳定度百分比。文明是一群人选择在黑暗中，为彼此点亮一盏灯。哪怕那盏灯很快就会熄灭。”
全息投影上，大洋洲稳定度开始缓慢但坚定地上升：83.7%、83.8%、83.9%……
而全球总稳定度，因为亚洲的2.4%跃升和大洋洲的恢复，已经达到84.1%。
距离85%只差0.9%。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55小时。
路明非看着手中的三样东西：沙漠的骨杖、山脉的冰晶龙鳞、海洋的一小片发光珊瑚。
他知道，最后的冲刺要开始了。
不是技术的冲刺，不是力量的冲刺，而是文明的冲刺——看这个刚刚知道自己出身的“实验场”，能否在72小时内，证明自己配得上“文明”这个名字。
他站起来，海风吹动他湿透的头发。
“回基地。”他说，“该准备全球广播了。”
倒计时：54小时49分钟。
海洋正在歌唱，山脉已经立誓，沙漠给出了祝福。
而现在，需要告诉所有人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