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月后，向钱终于能够下床走动。

他走出洞府，外面阳光明媚，积雪反光，晃得他眼睛微眯。

慕清雪站在不远处，正在与冰陵真人低声交谈。见他出来，两人都看了过来。

“向钱小友。”冰陵真人走过来，脸色凝重，“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黑骨山脉那边，又有动静了。”冰陵真人道，“那道裂缝虽然被‘空间封绝阵’暂时封印，但并未彻底关闭。这几日，封印开始松动，又有零星的阴影造物从中涌出。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封印就会再次被冲破。”

三个月。

向钱心中一沉。

“宗门的意思是？”

“继续守。”冰陵真人道，“四宗已经达成共识，在北境防线长期驻守，轮流值守。一旦封印再次松动，便立刻加固。至少要撑到……”

他顿了顿，看向向钱，没有说完。

向钱明白他的意思。

至少要撑到他眉心的印记彻底苏醒，或者找到解决之法。

“我知道了。”他点头。

冰陵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慕清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三个月。”她轻声道。

向钱点头：“三个月。”

两人沉默片刻，慕清雪忽然问：“如果那印记真的苏醒了，你会变成什么样？”

向钱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也许会失去自我，变成另一个存在。也许会……”他没有说完。

也许会死。

慕清雪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很紧。

紧得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

当夜，向钱独自坐在洞府中。

他闭上眼，再次将神识探向眉心的印记。

这一次，那银黑色的纹路没有将他拖入幻象，而是轻轻跳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出现了。

它没有隐藏在黑暗中，而是清晰地浮现在他意识深处。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你来了。”它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向钱问。

那双眼睛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要你明白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时间，关于阴影，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它说，“当你明白的那一刻，你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

“接受，或者拒绝。”

那双眼睛说完，缓缓隐去。

向钱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落。

而在那月亮的旁边，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轮廓——那是太阳的影子。

日月同辉，正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