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沿途的防卫,正如镜光之前所揭示,在那关键的“时间差”区域,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没有巡逻卫队恰好经过,没有明暗哨的视线完全覆盖。两人就这样,在一种看似偶然、实则被精确计算的“掩护”下,来到了那处可以“遥望”广寒宫门的回廊附近。
到这里,那位仙将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月宫方向,故作惊讶道:“元帅快看!那广寒宫门……似乎未关严?这夜深人静,嫦娥仙子莫非还未歇息?或是……有何不便?”
他的话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仿佛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异常。但在药物影响下、神识控制力下降的天蓬元帅,闻言下意识地凝目望去。果然,那扇沉重的玉质宫门,确实留着一道缝隙,内有微弱光华透出。
就在天蓬元帅目光被吸引、心神因这“异常”而产生一丝波动和好奇的刹那——那位一直搀扶着他的仙将,手上似乎“不小心”用了点力,脚下也“恰好”一个趔趄,带着本就步履不稳的天蓬元帅,向着回廊外侧、更靠近广寒宫方向的阴影处,“踉跄”了两步!
这一步,恰好越过了某个心理与物理上的“界限”,使得天蓬元帅的站位,从“遥望”变成了“趋近”,从“散心醒酒”变成了“意图不明地靠近广寒宫”。
而几乎就在两人身形晃动、站定于阴影处的同一时间,远处原本“恰好”降低了巡逻频率的那队卫兵,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及时”地出现在了云径的另一端,并且“恰好”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这个方向,投向了阴影中那两道靠近广寒宫的身影!
时机之精准,配合之默契,堪称天衣无缝。
镜中的天蓬元帅,此刻酒意上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趔趄”和远处卫兵骤然投来的目光弄得有些懵然,尚未完全理清状况。而那位“好友”仙将,则迅速松开了搀扶他的手,脸上露出“惊慌”与“无辜”的表情,仿佛自己也是被意外带过来的,同时低声急道:“元帅,小心!卫兵来了!我们好像……靠得太近了!”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靠近广寒宫”与“被卫兵发现”这两件事,在天蓬元帅有些混乱的脑海中强行绑定在了一起,并注入了一丝“做贼心虚”般的紧张感。
药力、引导、巧合、意外、卫兵的目光、同伴的“惊慌”……所有因素在这一刻汇聚,将天蓬元帅推上了一个进退失据、百口莫辩的悬崖边缘。
而广寒宫那扇虚掩的门,在清冷的月华下,如同魔鬼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待着猎物的最终踏入。
镜外的八戒,看着镜中那个被一步步诱入彀中、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自己,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苦与愤怒席卷全身。
仙酒醉人,醉的不仅是身,更是被设计好的、通往毁灭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