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镜的光影,此刻紧紧锁定了那处回廊阴影中的天蓬元帅。镜中的视角剧烈晃动,混杂着药物导致的晕眩、突然变故引发的懵然、以及远处卫兵锐利目光带来的本能紧张。那是一种身不由己、思维滞涩、却又被外部事件强行推着向前的混乱状态。
那位“好友”仙将的惊呼与松手,仿佛一个信号。天蓬元帅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解释情况,但舌根似乎有些发木,思绪也如同陷入泥沼,运转不灵。他看向远处那队迅速靠近、且已将手按在兵器上的卫兵,又瞥了一眼身旁“惊慌失措”、仿佛急于撇清关系的仙将,一股混合着恼怒、不解与急于澄清的冲动涌上心头。
“尔等……”他试图开口,声音却因酒意和药力而略带沙哑,少了平日的威严。
“前方何人?宵禁时分,靠近广寒宫禁地,意欲何为?!”卫兵队长厉声喝问,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其身后的卫兵已然结阵,兵刃出鞘半寸,寒光映月。
这严厉的质问,如同冷水浇头,让天蓬元帅的醉意似乎清醒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憋屈与怒火。他堂堂天河水师统帅,赴宴醒酒,竟被区区巡逻卫兵如此呵斥质疑?他挺直脊背,试图拿出统帅的威仪:“本帅乃天蓬元帅,与同僚在此醒酒,何来意欲何为?”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深夜、靠近禁地、步履不稳、且只有两人,这些表象足以让任何尽职的卫兵产生怀疑。更何况,这些卫兵本就是带着“特殊任务”前来。
“元帅?”卫兵队长似乎愣了一下,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反而更加锐利地扫视着两人,尤其是天蓬元帅那明显带着醉意的状态。“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轻忽。既如此,请元帅与这位仙官暂且留步,容末将核实情况,并……检查前方宫门为何虚掩?”他的话语客气了些,但行动上却丝毫不让,示意手下卫兵呈半包围之势上前。
“检查宫门?”天蓬元帅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快与疑虑更甚。他虽醉意朦胧,但也觉此事有些蹊跷。自己只是出来醒酒,如何就扯到了检查广寒宫门?但眼下被卫兵围住,若强行离去,反倒显得心虚。他自问心无愧,便冷哼道:“既是职责,便速去查看!本帅在此等候便是。”
他想着,等卫兵查看无误,自然能证明自己清白,届时再追究这卫兵队长冒犯之罪不迟。然而,他低估了这场阴谋的环环相扣。
那卫兵队长使了个眼色,两名卫兵快步走向那扇虚掩的广寒宫门。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门扉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门,竟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素白纤弱、发髻微乱、脸上犹带泪痕与惊惶之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正是嫦娥!
她仿佛受惊的小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掩着微微敞开的衣襟,目光惶惧地看向门外众人,当视线触及被卫兵隐隐围住、站在最前方的天蓬元帅时,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眼中泪水涟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屈辱与控诉。
“你……你们……”她声音颤抖,破碎不成语句,目光死死盯住天蓬元帅,仿佛他是世间最可怖的妖魔。
这一下,局面彻底失控了!
深夜、虚掩的宫门、惊慌失措的嫦娥仙子、明显带着醉意且“靠近”宫门的天蓬元帅、还有及时“赶到”的卫兵……所有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任何人看到都会立刻产生“不好联想”的画面!
“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广寒宫,惊扰仙子!”卫兵队长仿佛终于“确认”了事实,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