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狂徒”,显然直指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此刻,如遭雷击!
醉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散了大半,但思维却更加混乱。他看着门内那楚楚可怜、仿佛遭受了莫大羞辱与惊吓的嫦娥,再看看周围卫兵那如临大敌、鄙夷中带着兴奋的眼神,最后看向身旁那早已“吓得”躲到一边、连连摆手表示与自己无关的“好友”仙将……
一股冰寒彻骨的寒意与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他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要置他于死地的陷阱!
“且慢!”天蓬元帅怒吼一声,周身银蓝色的天河神力本能地涌动,试图震开围上来的卫兵,“此乃陷害!本帅……”
然而,他的反抗,在早有准备的卫兵眼中,更是“罪加一等”的证据。
“还敢反抗!结阵!发信号!”卫兵队长经验丰富,毫不慌乱,指挥手下结成战阵,隔绝天蓬元帅可能的逃脱路线,同时一道刺目的求救/警报光符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小半个瑶池区域!
这信号,不仅会引来更多的天兵天将,更会将“天蓬元帅夜闯广寒宫、惊扰嫦娥仙子、且试图反抗”的“事实”,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广寒宫门前,瞬间乱作一团。卫兵结阵逼迫,天蓬元帅又惊又怒,试图解释和抵抗;嫦娥在门内低声啜泣,摇摇欲坠;那位“好友”仙将则早已躲得远远的,一副“事不关己、惊吓过度”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被后续赶来的、更多“恰好”在附近巡逻或闻讯而来的仙官、天将们,看在眼里。他们看到的,就是卫兵正在“英勇”地试图制服“酒后失德、意图不轨”的天蓬元帅,而受害的嫦娥仙子正惊恐无助地哭泣。
人证、物证、动机、甚至“反抗”的行为,一应俱全!
天蓬元帅百口莫辩。他任何的解释,在这样“铁证如山”的场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试图动用武力突围的举动,都只会坐实“抗法”、“心虚”的罪名。药力虽散,但之前饮酒的事实、靠近宫门的事实、被“当场抓获”的事实,都已无法改变。
镜中的天蓬元帅,站在那一片混乱与指控的中心,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愤怒,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被背叛与冤屈灼烧着的痛苦与绝望。他看着远处那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仙官,看着门内那被迫演出这场戏、同样满眼绝望的嫦娥,看着眼前这些执行命令、或许不明真相但绝不手软的卫兵……他明白了,自己已落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
这场“醉后误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导演好的戏。而他,成了戏台上那个注定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丑角。
镜外的八戒,看着镜中那个从云端瞬间跌落泥沼、被无数目光审判与唾弃的自己,那份跨越时空的屈辱、愤怒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时天蓬元帅心中那份信仰崩塌、忠诚被践踏、尊严被碾碎的极致痛苦。
广寒宫的门,那道缝隙,此刻在他看来,不是误入的歧途,而是通往政治谋杀与身败名裂的屠宰场入口。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等待他的,将是凌霄殿上更冰冷、更残酷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