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似乎也察觉到了天蓬元帅神魂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恨火,但他并不在意。一只蝼蚁的恨,又能如何?他要的,是结果的正义,是过程的威严,是震慑的效果。天蓬元帅个人是否心服,并不重要。
见威压已彻底摧垮了天蓬的肉体反抗能力,也达到了震慑群仙的目的,玉帝缓缓收敛了那恐怖的威压。大殿中的凝滞气氛稍缓,但无人敢放松。
玉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至高无上的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天蓬元帅,酒后失德,亵渎仙宫,触犯天条,证据确凿,不容抵赖。更于殿前狡辩,冲撞天威,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众仙,最后落在气息奄奄、却依旧不肯彻底低头的天蓬身上,一字一句,宣判了那早已准备好的命运:
“今,削去其天蓬元帅神职,褫夺其天河弱水权柄,毁去其功德金身,打入凡间,历劫重修!以儆效尤,肃清天庭法纪!”
“打入凡间,历劫重修”!
这八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在天蓬元帅耳边敲响。削去神职,夺走权柄,意味着他数万年的奋斗与功绩一朝尽毁;毁去金身,打入凡间,意味着他将从高高在上的天神,沦为卑微的、充满苦难的凡胎,甚至可能投入畜生道,承受无尽的屈辱与磨难!
这比直接的形神俱灭更残忍,是一种从肉体到精神、从现实到未来的全方位毁灭与折磨。
宣判完毕,玉帝不再多看天蓬一眼,仿佛处理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挥了挥手:“殿前力士,即刻执行!将其押往斩仙台,行刑后,打入轮回!”
两名身高丈二、面目狰狞、散发着凶煞之气的金甲力士应声出列,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已然瘫软、却依旧用最后力气死死瞪视着御座方向的天蓬元帅拖了起来,向殿外走去。
镜光追随着那被拖行的身影,看着他被拖过漫长的殿阶,拖向那专门处置犯事仙神的“斩仙台”。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凌霄殿的方向,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不是哀求,不是绝望,而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恨!恨这无情的天庭!恨这虚伪的玉帝!恨所有设计他、背叛他、落井下石的人!这份恨,连同他破碎的金身与神力,将伴随他坠入凡尘,投入那未知而苦难的轮回。
而镜外的八戒,看着镜中那个被拖向毁灭终点的自己,那份跨越了漫长轮回与磨难、早已沉淀却从未真正消弭的恨意与冤屈,如同火山般再次喷发,几乎要冲破这“溯源镜”的束缚!
他知道,镜中的故事,即将迎来最惨烈、也最讽刺的终点——斩仙台上,金身碎裂,神魂打入凡间,投入那肮脏的猪胎。
而这一切的真相,却被掩盖在“酒后失德”的丑闻与“天条森严”的正义外衣之下,流传了万古。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在这“溯源镜”前,才得以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