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天堑之外,流沙河底的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并非完全的黑暗,浑浊的河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浮游生物与矿物颗粒,如同倒悬的星河,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死寂。水压巨大,寻常生灵根本无法生存,只有一些形态怪异、适应了极端环境的阴属性水草,如同鬼手般在河床上摇曳。
沙僧与巡波使一前一后,在河床沟壑与巨石间悄无声息地穿行。沙僧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死气,与周围环境近乎融为一体,这是他结合巫妖王魂特性与自身佛门根基,悟出的“幽冥遁”。巡波使则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水流,紧随其后,他是水族精怪出身,水性天赋极佳,在这弱水环境中虽也感到沉重压抑,但比常人适应得多。
沙僧手中紧握着“天河源珠”,源珠散发出柔和的幽蓝星光,形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这光罩不仅能抵御水压与阴寒,更隐隐排斥着周围弥漫的、源自“九幽恶念”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污秽气息。源珠与沙僧颈间的骷髅项链产生着微弱的共鸣,项链中央那颗骷髅头,眼眶中时不时闪过一点暗金光芒,指引着方向。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寻找“九幽恶念”在流沙河床的渗透“节点”。
根据沙僧这些日子监控封印的感知,那恶念并非均匀地弥漫于整个河底,而是如同蛛网般,有着几条相对清晰的“脉络”,从某个或某几个未知的“源头”,延伸向封印核心。这些脉络在河床某些特殊位置,会形成能量较为集中的“节点”。破坏或标记这些节点,或许能干扰恶念的输送,甚至顺藤摸瓜,找到其在流沙河范围内的“出口”。
沙僧闭目凝神,将感知与项链、源珠的共鸣相结合,仔细分辨着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异。弱水的沉滞、水灵气的阴寒、河床本身的土石厚重、封印方向传来的混乱怨念……在这些驳杂的能量背景中,一丝丝极其隐晦、却带着独特“死寂”与“恶意”的波动,如同混入清水的墨线,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这边。”沙僧传音给巡波使,调整方向,朝着感知中一处波动相对清晰的方向潜去。
他们沿着一条深邃的水下峡谷下潜,峡谷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古老的战斗痕迹与一些难以辨识的符文刻痕,显然年代久远。越往深处,那股“恶念”波动越明显,甚至连源珠的光罩都开始受到轻微的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终于,在峡谷底部一处巨大的、形似某种巨兽头骨的化石堆积处,他们找到了第一个“节点”。
那是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的、暗红色的“肉瘤”状物体,半嵌在化石缝隙中,表面布满血管般的凸起,缓缓蠕动,正不断汲取着周围水中的阴煞死气,并释放出更加精纯、也更加恶毒的“恶念”波动。肉瘤周围,河水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就是它!”沙僧目光一凝。他能感觉到,这肉瘤与封印深处的恶念源流相连,是其中一个重要的“中转站”或“放大器”。
“标记它,然后尝试干扰。”沙僧对巡波使道。他自己则全神贯注,以防这肉瘤有什么防御或反击机制。
巡波使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几枚特制的、由弱水精华与星光凝练而成的“弱水星钉”。他施展水遁,悄无声息地靠近肉瘤,趁其蠕动间隙,闪电般将三枚星钉分别钉入肉瘤三个不同方向的“血管”交汇处。
星钉入体,肉瘤猛然一颤,表面血管剧烈凸起,仿佛感受到了痛苦与威胁,释放出的恶念波动骤然增强,并试图侵蚀星钉。但弱水星钉蕴含的净化与镇压之力,牢牢钉住了那几处关键能量节点,使得肉瘤的蠕动变得迟滞,释放的恶念也紊乱了许多。
“有效!”巡波使退回,有些兴奋。
沙僧却眉头微皱:“只是暂时干扰,未能根除。这肉瘤与深处联系紧密,强行摧毁恐引发不可测反应。标记已下,我们继续寻找下一个。”
他们留下这个被标记和削弱的节点,继续循着恶念波动的脉络前进。
在接下来的两日里,他们又在河床不同位置,发现了三个类似的“恶念节点”。有的位于巨大的沉船残骸内部,有的依附于某根半埋在泥沙中的、刻满诅咒的图腾柱上,还有一个,竟然是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河底泉眼旁,那泉眼涌出的并非清水,而是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浊流。
每发现一处,他们都如法炮制,以弱水星钉进行标记与干扰。沙僧也尝试以源珠的净化星力,对这些节点进行小范围的“灼烧”,发现确实能进一步削弱其活性,但消耗颇大,且同样无法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