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的话刚说完,一旁的安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扶了扶眼镜,走上前来,对众人说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其中的曲折,还是由我来说吧。”
接下来,安教授便以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接下来,安教授便从自己的身份和考古队的沿途经历和凶险说起,当然也包括他们被阴墟山邪道一路追杀到了孟洛王朝境内,然后误入村子地底的诡异古庙,以及被我解救的过程都大致讲了一遍。
“阴墟山邪道?”在安教授讲完考古队的大致经历后,姜海先是与身旁的张执事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然后说道:“原来那些一路袭扰我们的人,就是阴墟山的邪道余孽!”
其他三名队员闻言,脸上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显然他们之前也与这批邪道分子有过不愉快的遭遇。
“这么说来,你们也见过那些阴墟山邪道的人?”见到他们五人如此神情,我心中一动,立即追问道。
“何止是见过!”姜海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这一路过来,也多次遭到了那些人的伏击和暗算!手段阴狠毒辣,防不胜防,害得我们队伍一路之上折损了不少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至于碰到那两名孟洛王朝的巫师,则纯属是一个巧合。我们当时正在一处隐蔽的崖涧中探查线索,却意外发现了大量孟洛王朝边民的尸身!那些尸身全部被放干了鲜血,像垃圾一样堆积在一个巨大的土坑里,景象惨不忍睹!而那两名孟洛王朝的巫师,当时正在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进行拍照记录,神情冷漠。我们当时以为他们是孟洛王朝派来勘察,想要栽赃嫁祸的奸细,担心此事一旦发酵,极有可能会引发两国之间的冲突甚至战事,这才一路追踪他们到了这里!”姜海将他们为何会追逐那两名孟洛王朝巫师的缘由,也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姜海的解释,我的脸色却不由得沉了下来,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而且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一种可能性极大的推断。
“不过,此事恐怕并非巧合那么简单。”我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这很有可能是那些阴墟山邪道故意设下的圈套!他们有意将你们与孟洛王朝的巫师,先后引至那处崖涧之中,让你们‘恰好’发现那里堆积的边民尸身。如此一来,孟洛王朝的巫师自然会认定是我们中夏国的人所为,而你们,也会将矛头指向孟洛王朝的巫师。这样一来,就能成功地挑起双方的误会与冲突,甚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我的分析,当听到这里时,他们的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甚至什么?”姜海追问道,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甚至……让两国,因此而开战!”
“轰!”我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听见我的猜测后,脸色都猛地一变,尤其是年纪稍长一些的安教授和张执事,他们亲身经历过或听闻过四十年前中夏国与孟洛王朝之间那场惨烈的边境冲突,深知战争一旦爆发,将会带来何等灾难性的后果,无数生灵涂炭,家国破碎。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对岸的孟洛王朝巫师那边也发生了变化。那两名刚刚逃回去的巫师,正对着领头的高大巫师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嘴里不停地说着他们的语言,神情悲愤而激动。
显然,他们正在将刚才的遭遇,以及崖涧中发现的惨状添油加醋地汇报给同伴。
随着那两名巫师的叙述,对岸那几名孟洛王朝巫师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憎恨,一股股危险而压抑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
最终,那名身材高大的巫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隔着奔涌咆哮的山溪,用生硬而蹩脚的中夏国语,对我们愤怒地咆哮道:“你们中夏国……竟然敢越境,抓走我们……我们王朝的无辜村民,并如此残忍地肆意屠戮那些手无寸铁之人!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哼,你们就……就等着承受我们孟洛王朝的怒火吧!”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误会!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姜海毕竟是道门姜家之人,并且此次是代表国家和道门前来调查边境异事的负责人之一,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急忙上前一步,扬声解释道:“你们王朝的那些村民,并不是我们中夏国的人抓走并杀害的!这其中定有蹊跷,他们很可能是被一些修炼邪术的邪道妖人掳走杀害,用以修炼某种歹毒的邪功!我们也是追查那些邪道,才会出现在那里!”
然而,对岸的十名孟洛王朝巫师此刻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姜海的解释。他们对着我们这边愤怒地叫骂了一阵,充满了敌意。见我们这边似乎没有要主动攻击的意思,领头的巫师又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猛地一挥手,带着其巫师,头也不回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对岸的密林之中。
离去时,那十名孟洛王朝巫师的眼中都带着浓浓的憎恨与怨毒,毫不掩饰他们身上那一股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强烈杀意。那眼神,如同毒蛇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哎,这下麻烦了。”那名来自国家特情调查局的中年汉子,看着孟洛王朝巫师们愤怒离去的背影,脸上充满了忧虑,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
“误会有点深,确实麻烦了。”张执事也微微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深深的苦恼之色,“对面就是孟洛王朝境内,我们不可能贸然越境追击。而且,那些巫师显然已经认定是我们所为。我们明知道这是被人嫁祸,中了阴墟山邪道的毒计,但对方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更何况,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猜测,证明那些边民是阴墟山邪道所杀。”
毕竟,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引发战争,即便是张执事这位即将踏入道师境的强者,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不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