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做那些事,皆是发自本心,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况且圣上已经给了我丰厚的赏赐,这份贺礼,还请殿下收回。”苏荷依旧不肯接,态度坚决。
魏裕轩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苏姐姐若是不收,便是嫌我这份礼物太过微薄,瞧不上眼了。再者说,你我相识一场,这点心意都不肯收下,岂不是生分了?”
苏荷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又想到他的身份尊贵,自己再三推辞怕是不妥,只能无奈地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她微微躬身:“既然殿下如此盛情,民女便却之不恭了,多谢殿下。”
“苏姐姐不必客气。”魏裕轩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方才在怡和宫,怡嫔是不是为难你了?要不要我帮你?”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去告诉母后,让母后为你出气。怡嫔虽怀着身孕,但也不能这般恃宠而骄,欺负你这个功臣。”
苏荷抬眸看向他,少年郎眉眼俊朗,皮肤白皙,笑容干净得像不惹尘埃的清风,模样瞧着纯良无害。可他这番话,却让苏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虽对林仙儿的转变感到失望和心痛,可她们之间毕竟有过那么深厚的情谊,即便如今陌路,她也不想做那背后告密之人,更不愿借他人之手去报复。
她微微敛了敛神色,语气依旧平淡:“燕王殿下说笑了。怡嫔娘娘待我并无不妥,只是让我做些吃食罢了,并未为难民女,更谈不上欺负。殿下多虑了。”
“没有欺负?”魏裕轩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头,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让苏荷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只听他继续说道:“苏姐姐聪慧过人,岂会不知怡嫔的心思?她留你在宫中,绝非只为了一口吃食那么简单。她的父亲林泽路,勾结罗刹教,意图谋反,已被父皇下旨赐死。而苏姐姐你,当时在庆历府与林泽路有过交集,此事与你,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觉得,她会真心对你好吗?”
“什么?”苏荷心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一直以为林泽路是在乱兵中被杀,却没想到竟是被崇明帝亲自下旨处死的。魏子安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件事,想来是怕她担心。林泽路虽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一想到林仙儿如今怀着身孕,却要日日面对处死自己父亲的人,还要在这深宫中步步为营,苏荷的心头便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
但面对魏裕轩探究的目光,苏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语气坚定:“燕王殿下慎言。林大人之事,乃是圣上亲判,证据确凿,与民女毫无关系。殿下切勿妄加揣测,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关吗?”魏裕轩挑了挑眉,眼中的玩味更甚,那干净的笑容里,渐渐透出几分深沉,“本王倒觉得,此事大有文章可做。苏县主留在这深宫中,怕是不仅要应对怡嫔的明枪暗箭,还要提防着宫中其他人的窥探与算计。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想要平安度日,谈何容易?”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利诱,又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不如,与本王合作?本王可以护你周全,让你在这深宫中无人敢欺。而你,只需在恰当的时候,助本王达成所愿即可。苏姐姐,你觉得如何?”
苏荷心中一惊,瞳孔微微收缩。这还是魏裕轩头一回在她面前自称“本王”,那语气中的强势与算计,与他平日里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判若两人。原来,他一直都在伪装,看似人畜无害,实则野心勃勃,想要拉她入局,成为他争夺权力的棋子。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他靠近的身影,拉开了几分距离,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燕王殿下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只是民女胸无大志,只想安安稳稳地照料怡嫔娘娘,尽完自己的本分,不愿参与任何纷争与算计。还望殿下见谅,莫要再提此事。”
说罢,她再次躬身行了一礼,不再看魏裕轩脸上的神色,转身快步离去。裙摆翻飞,背影决绝,像是在逃离什么。
魏裕轩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眼底的纯良褪去,只剩下浓郁的势在必得。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触碰到她肩头的地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几分笃定:“苏荷,这深宫之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局外人。你既然已经踏入这宫门,便由不得你选择。终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棋子,助我达成所愿。”
风吹过回廊,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附和他的话。宫墙高耸,困住了多少人的身,也困住了多少人的心。而苏荷与林仙儿、魏裕轩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御膳房内,苏荷刚着手准备膳食,便见尚食局的掌事嬷嬷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御厨,神色倨傲。那嬷嬷福了福身,语气却带着几分轻视:“苏县主,御膳房乃宫中重地,岂是外人随意进出的?娘娘的膳食,自有御厨打理,劳烦苏县主在外等候便是,无需亲自动手。”
显然,这是林仙儿的授意,明着是维护御膳房的规矩,实则是故意刁难,不让她顺利做膳食,若是出了差错,便要治她的罪。
苏荷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那嬷嬷:“陛下有旨,命我照料怡嫔娘娘的膳食,亲力亲为,方不辜负陛下与娘娘的信任。嬷嬷若是有异议,不妨去面见陛下,问问陛下的意思。”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那嬷嬷脸色一白,她不过是奉了怡嫔的命,岂敢真的去见皇上?只得悻悻退下,御厨们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任由苏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