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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林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不是西漠的荒原,而是另一个地方——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到处是燃烧的废墟和倒伏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远处有火焰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战场。
而且是已经结束的战场。没有厮杀声,没有呐喊声,只有风声和火焰吞噬木头的声音,以及……一个人的哭声。
林晓循着哭声走去。
废墟中央,一个人跪在地上。
那个人穿着一身破损的道袍,浑身是血,头发散乱,看不清脸。他的面前躺着一个人——不,是很多人。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穿着修士的道袍,有的是凡人的粗布衣,还有几个孩子的尸体,小小的,蜷缩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
那个跪着的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压抑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哭泣。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攥着地上的泥土,指甲都翻了开来,鲜血淋漓。
林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个人。
莫忘。
不,不是她认识的莫忘。她认识的莫忘是清冷的、沉稳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而眼前这个莫忘,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野兽,在废墟中无声地哀嚎。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我谁都保护不了……”
林晓想走过去,想伸手抱住他,想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画面碎裂。
新的画面凝聚。
这一次,林晓站在一座高塔上。
高塔之下,是无尽的黑暗——墟渊。黑暗在翻滚、在咆哮、在试图吞噬一切。高塔上,莫忘独自站在那里,衣袍猎猎,背影笔直。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发如瀑,容貌绝美,但表情冰冷如霜。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盏灯,冷冷地看着莫忘。
“你救不了他们。”那个人开口,声音清冷而无情,“你谁也救不了。”
“我知道。”莫忘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可以封印你。”
“封印我?代价是你的命。”
“我知道。”莫忘重复。
“你不怕死?”
“怕。”莫忘说,“但我更怕……没有人记得他们。”
他回头,目光穿透了虚空,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如果我死了,至少会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人活过,有人爱过,有人为了保护别人而死去。”
画面再次碎裂。
林晓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
与此同时,莫忘站在一片黑暗中。
这不是墟渊的黑暗,而是另一种黑暗——空的、虚的、没有尽头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林晓。
不,不是他认识的林晓。这个林晓穿着一身奇怪的、他从未见过的衣服——紧身的、奇怪的材质,头发短短的,脸上没有妆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她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堆满了纸张和一种会发光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窗外是黑色的天空,有无数个小小的光点在闪烁——不是星星,是另一种光,密集的、冷漠的、像无数只眼睛。
“又加班。”林晓自言自语,声音疲惫而空洞,“第几天了?第七天?第八天?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眼睛,端起手边的杯子——杯子里是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好累。”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好想回去……好想吃火锅……好想有个人说说话……”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她。
莫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林晓的“前世”。她曾经对他提过,但从未细说。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没有灵力、没有队友、没有朋友、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林晓。
她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没有人记得她”。
画面转换。
这一次,莫忘看到了一个战场。
林晓站在战场中央,四周是倒伏的队友——沈冰的剑断了,秦悦的丹瓶碎了,小花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远处,莫忘的身影正在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像三百年前那样。
“不要……”林晓的声音在发抖,“不要走……你们都别走……”
她伸出手去抓那些光点,但光点从指缝间穿过,抓不住。
“你说过你不是一个人的……你说过的……”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们答应过我的……谁也不许死……”
光点消散了。
战场上只剩下林晓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抱着小花冰冷的身体,无声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