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年纪大,恐怕……”徐孚远黯然。
南怀仁心中一沉。拉穆西奥不仅是指引,更是他招揽的第一个欧洲学者。若死在此地,不仅是损失,更是对他的打击。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们沿河搜寻。半个时辰后,在下游三里处的河滩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拉穆西奥。老人被卡在两块礁石间,额头撞破,左腿骨折,但还有气息。
“快!救人!”
随行的太医赶紧施救。幸好医药包用油布包裹,没有浸湿。清洗伤口,接骨,包扎,喂下参汤。忙活了半个时辰,拉穆西奥终于悠悠醒转。
“我……我还活着?”老人虚弱地问。
“活着,我们都活着。”南怀仁握着他的手,“坚持住,我们会带你出去。”
“这……这是哪里?”拉穆西奥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我认识这里!这是……这是奥伦特河的支流!我们到叙利亚了!”
“什么?”
“看那边的山!”老人指着远处一座奇特的双峰山,“那是‘骆驼峰’,奥伦特河谷的标志。从这条支流顺流而下,一天就能进入奥伦特河主河道。然后沿河南下,经哈马,就能到霍姆斯,再到安条克!”
绝处逢生!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整顿队伍,包扎伤口,清点物资。”南怀仁下令,“一个时辰后出发,顺流而下。”
物资损失惨重。武器丢了三分之一,补给丢了近半,黄金倒是大部分还在——南怀仁一直贴身携带。最重要的是,那些沿途收集的书籍、地图、情报,因为装在防水箱中,基本完好。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徐孚远问,“是继续走陆路,还是想办法弄船?”
“先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说。”南怀仁望向河谷下游,“拉穆西奥先生,这附近有村庄吗?”
“有。下游二十里,有个叫‘萨拉米耶’的小镇,是什叶派穆斯林聚居地。那里应该有医生,可以给伤员更好的治疗。而且……”老人顿了顿,“那里不受奥斯曼直接控制,相对安全。”
“好,就去萨拉米耶。”
队伍砍伐树木,扎了简易木筏。重伤员放在筏上,轻伤员和健康人沿岸步行。虽然步履维艰,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士气恢复了不少。
九月二十,萨拉米耶镇。
小镇坐落在奥伦特河畔,约千余户人家,房屋多为土坯,但街道整洁,市井繁荣。当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出现在镇外时,立即引起了骚动。
镇民们远远围观,指指点点,但没人靠近。直到一个身着黑袍、头缠白巾的老者在几名壮汉簇拥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