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来的客人,你们遭遇了什么?”老者用阿拉伯语问,目光锐利。
南怀仁示意林德顺上前交涉。片刻后,林德顺回报:“大人,这位是镇子的长老,叫侯赛因。他说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但必须知道我们的身份和来意。”
“告诉他们,我们是大明皇帝的使团,前往欧洲。途中遭遇土匪,损失惨重。请求在此休整数日,我们会支付报酬。”
侯赛因长老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东方来的使者……我年轻时听祖父说过,很久以前,有东方来的商队经过这里,带来精美的丝绸和瓷器。但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是真主的客人,就请进镇吧。不过,你们的人太多,不能全部进镇。伤员可以进来治疗,其他人必须在镇外扎营。而且,武器必须上交,离开时归还。”
“这……”徐孚远迟疑。交出武器,等于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中。
“可以。”南怀仁却爽快答应,“但我们保留十人的自卫武装,这是底线。”
侯赛因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你们必须遵守镇子的规矩,不得滋事,不得传教,不得与镇民冲突。”
“一言为定。”
交易达成。重伤员被抬进镇里的医馆,轻伤员在镇外营地治疗。南怀仁、徐孚远、拉穆西奥等核心人员住进了长老安排的客舍——一栋石砌的两层小楼,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这里的人,似乎对奥斯曼没有好感。”晚餐时,徐孚远低声道。食物是简单的羊肉抓饭和囊,但对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已是美味。
“萨拉米耶是什叶派重镇,而奥斯曼是逊尼派,自然不合。”拉穆西奥解释,“而且,这里靠近叙利亚沙漠,天高皇帝远,奥斯曼的控制力很弱。只要按时交税,不公然造反,奥斯曼人懒得管。”
“这对我们是好事。”南怀仁道,“我们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整,补充物资,打探消息。林通译,你明日去市集,打听一下安条克的情况,还有……有没有欧洲商队经过。”
“是,大人。”
次日,林德顺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安条克目前平静,奥斯曼驻军只有五百人,且大部分是当地征召的杂牌军,战斗力不强。更重要的是,安条克港有定期开往塞浦路斯、罗德岛、乃至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商船。
坏消息是,最近有一支奥斯曼税吏队伍在附近活动,专门稽查走私和可疑人员。而且,萨拉米耶镇上似乎有奥斯曼的眼线,他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南怀仁果断道,“拉穆西奥先生,您的腿伤需要多久才能行走?”
“至少还要五天。”老人苦笑,“骨折不是小伤,现在勉强走动都会加重伤势。”
五天太久了。夜长梦多,一旦奥斯曼人找上门,麻烦就大了。
“那就用担架抬着走。”南怀仁决定,“我们在此再休整两日,补充足够的药品和补给,然后出发。走水路,顺奥伦特河而下,直达安条克。”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南怀仁亲自去市集采购物资。萨拉米耶虽是小镇,但因为是沙漠商路的重要节点,货物颇为丰富。他买到了急需的药品、绷带、干粮,还意外地买到了几张地中海海图——虽然是几十年前的旧图,但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