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心思,深似海。”他缓缓说道,“他要做的事,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我们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妄加揣测,而是做好准备,迎接侯爷回京。至于新政……等侯爷回来,自有分晓。”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平虏侯的归来,将意味着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政坛,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春风拂过滇池,吹散了清晨的薄雾。一支庞大的队伍从昆明城北门缓缓而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三千精锐卫队护卫着中央的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队伍最前方,刘庆并未乘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他身着玄色常服,外罩一件深青色斗篷,腰佩长剑,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的道路。
在他身旁,是一辆装饰素雅却坚固的四轮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朱芷蘅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好的面容。她今日特意梳妆,虽不复往日明艳,却多了几分病愈后的温婉与沉静。桃红坐在她身旁,小心地伺候着。
“子承,还是上车吧,风大。”朱芷蘅轻声唤道。
刘庆勒住马缰,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无妨,这点风算不得什么。你在车里坐稳了,若是颠簸得厉害,便告诉我。”
正说着,队伍已行至官道旁的一片开阔地。眼前的一幕,让刘庆和所有随行人员都愣住了。
只见官道两侧,黑压压地跪满了百姓。有汉人,有彝人,有苗人,有白族……男女老幼,成千上万。他们有的捧着自家酿的米酒,有的提着装满鸡蛋的篮子,有的甚至牵来了肥羊。
看到刘庆的队伍出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侯爷!侯爷千岁!”
“侯爷一路平安!”
“侯爷,谢谢您为我们除了沐家这个祸害!”
“侯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呼声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许多老人泪流满面,不停地磕头。
刘庆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离滇,竟会有如此多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
杨畏知骑马从后面赶上来,低声道:“侯爷,百姓们都是自发来的。下官已经劝过多次,让他们回去,但他们就是不肯,说要亲眼送侯爷一程。”
刘庆沉默片刻,翻身下马。他走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老人家,快快请起。刘庆何德何能,受大家如此厚爱。”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抓住刘庆的手:“侯爷,您是我们云南的大恩人啊!沐家在云南横行两百年,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像草芥一样,任人宰割。是您来了,杀了沐天波,修了路,开了学堂,让我们有了活路!侯爷,您不能走啊!”
“是啊,侯爷,您不能走!”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哭声、喊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