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芷蘅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千万小心。那些读书人的笔,有时候比刀剑更伤人。”
“放心。”刘庆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有刀剑,也有笔。更重要的是,我有民心,有军队,有改变这个国家的决心。那些守旧势力,阻挡不了历史的车轮。”
窗外,一声春雷炸响,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滇池的水面泛起涟漪,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大明帝国的风暴,即将来临。
二月初十,云南边境。
三路大军如三支利箭,射向沐天波残部盘踞的蛮瘴之地。杨畏知坐镇中军,指挥若定。早已厌倦战乱的当地土民,纷纷为官军带路。沐天波虽负隅顽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二月二十八,滇缅边境。
沐天波在逃亡途中,被其麾下一名心生绝望的土司头人刺杀,首级被献于官军。沐府残余势力群龙无首,或降或散。盘踞云南两百余年的沐王府,就此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消息传回昆明,全城欢庆。杨畏知立即着手推行刘庆的新政:修路、办学、改土归流。深山的山民,第一次看到了宽阔的官道,第一次走进了官办的学堂,第一次用山货换回了急需的盐铁。尽管仍有少数顽固土司反抗,但在大势面前,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三月初五,滇池畔庄园。
刘庆收到了杨畏知的捷报和沐天波的首级。他只看了一眼那木匣,便命人厚葬。
“沐天波也算是一代枭雄,可惜,不识时务。”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
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京城。云南已定,是该回去,开始那场更加艰难、也更加伟大的变革了。
“准备一下,”他对朱芷蘅说,“三日后,我们启程回京。”
“是时候了。”朱芷蘅微笑着点头。
与此同时,福州港。丁四站在“镇海”号蒸汽明轮战舰的舰桥上,望着港口内帆樯如林的庞大舰队。三十艘战舰,三千精兵,整装待发。
“侯爷钧令已到。”丁四对身边的副将们说道,“此次西行,非比寻常。我们的任务,不仅是接人,更是要扬威异域,让那些西洋番夷知道,大明,不是他们可以轻侮的!”
“出发!”丁四一声令下。
汽笛长鸣,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福州港,向着西方,向着未知的波涛,开始了大明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远洋远征。
而在京城,内阁首辅高名衡的府邸内,几位朝中重臣正聚在一起,忧心忡忡地讨论着平虏侯即将回京的消息。
“听说,侯爷在云南搞了一套什么‘新政’,要彻底废除土司制度。”有人叹息道,“这……这可是违背祖制啊!”
“还有更惊人的。”有人压低声音,“我从侯爷身边的近臣那里听说,侯爷准备回京后,对科举制度动大手术,甚至……可能要废科举!”
“什么?!”众人惊呼。
高名衡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