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高名衡一愣,“侯爷这是何意?学子们若是闹到京城,局面如何收拾?”
“侯爷的心思,深不可测。”王汉沉声道,“但我相信,侯爷必有深意。我们只需按侯爷的吩咐做便是。”
高名衡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京城,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正如高名衡所料,陆续的,南京的学子们抵达了北京。他们聚集在承天门外,跪地不起,要求皇帝罢黜刘庆,废除新学。
北京国子监的学生也纷纷响应,加入跪谏的行列。一时间,承天门外,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哭声、喊声、读书声,响成一片。
朝中的官员们,有的同情学子,有的暗中支持,有的则保持沉默,静观其变。京城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四月初一,成都府衙。
春雨连绵,将成都的青石板路洗刷得油亮。府衙后堂内,朱芷蘅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眉头微蹙。
桃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轻声道:“夫人,该喝药了。侯爷特意吩咐,这药得趁热喝。”
朱芷蘅接过药碗,苦涩的药味让她轻轻皱了皱鼻子,但她还是一饮而尽。
“侯爷呢?”她问。
“侯爷在前厅议事,听说……京城那边又来了急报。”桃红低声道,“夫人,外面都在传,说江南的学子闹得厉害,要侯爷给个说法呢。”
朱芷蘅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听见前厅传来刘庆一声怒极的冷笑,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一个‘叩阙死谏’!好一个‘众怒难犯’!”
前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刘庆坐在主位,手中捏着一叠从京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四川巡抚李乾德、总兵高得捷等一众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侯爷息怒。”李乾德硬着头皮劝道,“京城有高阁老和杨尚书坐镇,想必能稳住局面。当务之急……”
“稳住局面?”刘庆将手中的奏报重重拍在桌上,“钱谦益、阮大铖这两个老匹夫,煽动上万学子围堵承天门,口口声声要清君侧、废新学!朝中那些墙头草,也跟着起哄!高老师和杨仪现在是焦头烂额,这局面,稳得住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冰冷:“他们以为我远在四川,就奈何不了他们?以为靠着一群被煽动的书生,就能逼我就范?做梦!”
“侯爷,”高得捷上前一步,“末将愿率一支精兵,星夜兼程回京,把那两个祸国殃民的奸臣抓来,任凭侯爷处置!”
刘庆转过身,看着高得捷,摇了摇头:“得捷,你的忠心我知道。但京城不是战场,不能用刀剑解决问题。况且,四川刚刚起步,匪患未清,离不开你。”
他踱步回到案前,目光扫过众将:“我若此时回京,路途遥远,至少需要两三个月。这期间,朝中局势瞬息万变,等我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一旦我动身,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