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车帘,对车外的侍卫下令:“传令全军,全速前进!”
“是!”侍卫领命而去。
马车猛地加速,颠簸得更厉害了。朱芷蘅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刘庆心疼地搂住她:“委屈你了。本想让你在成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不行了。京城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我没事。”朱芷蘅强忍着不适,微笑道,“比起你在前方要面对的风雨,这点颠簸算得了什么。只是……你这次回京,恐怕真的要面对一场硬仗了。”
“硬仗?”刘庆不屑地笑了笑,“钱谦益、阮大铖之流,不过是土鸡瓦狗。那些被煽动的学子,更是乌合之众。我真正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趁火打劫的人。比如……北方的某些藩王,还有那些一直不甘寂寞的勋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心怀鬼胎的,统统清理一遍。为我的新学,也为大明的未来,扫清障碍。”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溅起一片泥水。车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朱芷蘅靠在刘庆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坚定力量,心中的担忧渐渐平息。
而此时的南京和北京,却是另一番景象。
南京,夫子庙前。
成千上万的学子聚集在这里,人人头戴方巾,身穿儒服,神情激动。高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正在慷慨陈词:
“……科举取士,乃太祖高皇帝所定之万世不易之法!今有奸臣刘庆,妄图废科举,立新学,此乃背弃祖宗,祸乱天下之举!我等读书人,深受国恩,岂能坐视不理?今日,我等便要北上京城,叩阙死谏!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学子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人群中,几个衣着华贵、神色阴鸷的中年人,正冷眼旁观。他们是江南几家大商号的东家,也是这次“学子运动”的主要资助者。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一个商人低声说道,“刘庆的新学,若是推行,我们的子弟再想靠科举出头就难了。而且,他还要搞什么‘工商皆本’,这不是要断我们的财路吗?”
“放心吧。”另一个商人冷笑道,“刘庆再厉害,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这么多学子下手。只要学子们闹起来,朝廷必然震动。到时候,高名衡那些老家伙,也不得不出来说话。刘庆的新学,推行不下去的。”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内阁首辅高名衡,正对着几份奏折发愁。奏折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弹劾刘庆,反对新学。
“唉……”高名衡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高阁老,”王汉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铁青,“南京那边又送来一批奏折,全是弹劾侯爷的。还有消息说,南京国子监的学生,已经北上了。”
“我知道了。”高名衡疲惫地说,“侯爷那边,有消息吗?”
“有。”王汉递上一封密信,“侯爷已经进入四川,正全速赶往成都。他让我们……不要阻拦学子,让他们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