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万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称是:“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侯爷一路劳顿,还请早些歇息。”
刘庆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踉跄。高得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他摆手制止了。
他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出了花厅,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无比落寞和凄凉。
马万年看着刘庆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的眼神复杂,有庆幸,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然而,就在刘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时,后院那阵孩童的哭闹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伴随着一个女子焦急而温柔的安抚声:
“好了好了,不哭了,娘亲在这里……”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浓浓的川东口音,穿过层层院落,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已经走远的刘庆,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
为何如此熟悉?
就像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稻花?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循声望去,却只看到重重叠叠的屋檐和院墙,将那声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是错觉吗?
是因为思念太甚而产生的幻听吗?
刘庆的突然驻足和回望,让马万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作镇定,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可还有事吩咐?”
刘庆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后院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微蹙,似乎在极力捕捉那已经消散在风中的余音。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但终究摇了摇头。
“无事。”他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马万年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赔笑道:“侯爷重情重义,故地重游,难免触景生情。”
刘庆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马宣慰使,当年我与稻花……所居的那间小屋,如今可还有人居住?”
马万年闻言,心中又是一紧。他偷偷瞟了刘庆一眼,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平虏侯,此刻眼中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期待。
“回侯爷,”马万年斟酌着词句,“那屋子……自侯爷离开后,便一直空着。毕竟是侯爷曾停留之地,下官不敢擅动,里面的陈设,也仍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只是定期派人打扫,以保持洁净。”
“仍旧如旧……”刘庆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有怀念,有痛楚,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惶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对马万年说道:“行吧。今晚,本侯就不住客房了。你让人收拾一下,本侯就下榻于那间旧屋吧。”
“这……”马万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侯爷,那屋子毕竟简陋,年久失修,只怕委屈了侯爷。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