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用力拭去脸上的泪水:“只是……只是可怜念儿,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爹爹,是当朝平虏侯。”
她转过头,看向马万年,故意好奇状:“大人,您……可曾见过那位郡主?想来,一定是美貌惊人,气质高贵,对吧?”
马万年心里一阵酸楚,他摇摇头:“我何曾见过?但想来……亦是不凡吧。然,稻花,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你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肯,这对他,对你,对念儿,都太不公平了!”
向稻花笑了,那笑容显得格外凄美:“大人,不说这些了。我若是见了他,岂不是害了你和我大哥?你们……可都告诉侯爷,我已经嫁人了啊。”
马万年闻言,顿时语塞,脸上露出懊悔之色,苦恼地挠了挠头:“唉!我就不该答应向大山!当时只想着断了你的念想,也断了侯爷的念想,免得日后麻烦。可如今话已出口,我却后悔了!明明你有更好的将来,有情人也能终成眷属,却还搞得在这哭哭啼啼,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向稻花看着马万年懊恼的样子,反而安慰起他来。她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好,我不哭,我笑。你看,我这不是在笑吗?”
马万年看着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更痛,摇头道:“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向稻花垂下眼帘,轻声道:“大人,您就说我长得丑便是了,反正……也比不上那位郡主。”
马万年看着她这副模样,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就如你所愿吧。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
“只是……”马万年低声说道,“我还是觉得,祖母在这件事上……或许是错了。”
当年秦良玉临终前,严令向稻花远离刘庆,固然是出于保护族人和稻花的考虑,但如今看来,这份“保护”,却成了阻隔有情人最大的枷锁。
向稻花看着马万年“大人,我想,既然他已经来了,我在这里也不是太方便。我想今晚就回寨子去。等他走了之后,我再回来。也免得我在府中,万一被人瞧见,不太好。”
马万年闻言,眉头紧锁,不赞同道:“稻花,你果真要做得这么绝吗?你要带着孩子连夜离开?这……”
向稻花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大人,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何不痛快一点?长痛不如短痛。我待天色再黑一些,便带着念儿走。”
马万年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拦你。我让人准备一下,派几个可靠的护卫送你们回去。”
“不必了,大人。”向稻花连忙摇头拒绝,“虽然我这几年在城里,但回家的路还是熟悉的。再说了,人多了,动静大,万一被他的人发现了,反而不好。”
马万年皱起了眉头,担忧地说道:“可这山路难行,你一个女子,还带着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向稻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再说了,念儿也很乖的。”
马万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涩。向稻花是不想再欠他人情,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