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仿佛没有尽头。雨水浸透了泥土,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带起大片的泥浆。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去那个山寨!
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山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疲惫、饥饿、干渴,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他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所剩不多的清水,又摸了摸怀中,只有几块随身携带的干粮。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稍作休息。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落在泥土里。他眯起眼睛,估算着路程。按照记忆,应该快到了,但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抵达。
“两个时辰……”刘庆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若是骑马走官道,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但在这泥泞的山路上徒步跋涉,却如同天堑。
他咬了咬牙,重新站直身体,紧了紧腰间的佩剑,再次迈开了脚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连绵的群山吞噬。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纱,缓缓笼罩了这片寂静的山林。
刘庆站在山寨的入口,看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历经大半天的艰难跋涉,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的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山寨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牵着同样疲惫不堪的马,小心翼翼地走进寨子。
然而,就在这片荒凉之中,那座熟悉的吊脚楼,却透出了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灯塔一般,瞬间点燃了刘庆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
他心中又惊又喜,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牵着马快步向那座吊脚楼走去。
脚下的木楼梯,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腐朽不堪,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刘庆不得不放轻脚步,再放轻脚步,但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准备伸手敲门时——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举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庞。皮肤依旧有些黑,但那双大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大伯,我一会自己来取便是了,怎敢劳烦您……”向稻花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火把探出身来,显然是将刘庆当成了寨子里的邻居。
然而,当她看清站在门口那个虽然狼狈不堪、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时,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了山寨的宁静。
向稻花像是见到了鬼魅一般,猛地转身,飞快地冲回屋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用身体死死地顶住。
“你……你怎么来这了?!”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明显的未定的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