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将信纸缓缓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皇帝的问题,看似少年人好奇的玩笑,但在政治语境下,却可能是一种试探,或者是一种不满情绪的流露。
“加速渡河!渡河后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刘庆的声音冰冷。
距离京城已不足百里。刘庆却下令在涿州驿站停了下来。
“侯爷,为何不直接进京?”亲兵不解。
“等一个人。”刘庆坐在驿站简陋的房间里,慢慢喝着茶,“也该到了。”
傍晚时分,驿站外传来马蹄声。一个穿着普通商贾服饰的中年男子,在亲兵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来人摘下斗笠,赫然是应该坐镇辽东的定北伯丁三!
“末将丁三,参见侯爷!”丁三单膝跪地,虽然只有一臂,但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起来。”刘庆亲手扶起他,看着这位独臂兄弟风尘仆仆却依旧锐利的眼神,“辽东情况如何?吴三凤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侯爷!”丁三压低声音,“末将接到侯爷密令后,已暗中布置妥当。派往福建的人回报,吴三凤确与江南士绅、海商往来频繁,其军中近来多有异动,似在秘密集结。但尚未有公然抗命之举。末将已命关宁旧部中可信之人密切监视,并暗中控制了其粮草转运的几个关键节点。只要侯爷一声令下,便可断其粮道,同时水陆并进,直捣福州!”
“做得很好。”刘庆点了点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还需要他……再跳得高一些。”
丁三心领神会:“侯爷的意思是,要借他这根‘钉子’,把后面那些藏得更深的人,都引出来?”
“不错。”刘庆冷笑,“东南那些蠹虫,借着吴三凤的兵威,以为有了依仗,才敢在朝中兴风作浪。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并收拾。”
他顿了顿,看着丁三:“你秘密入京,不要让人知晓。京城里,有些人怕是已经忘了,我刘庆手里,不只有四川的新军,还有你们这些从血火里杀出来的老兄弟。”
丁三独目中寒光一闪:“侯爷放心。末将和兄弟们,随时听候侯爷调遣!谁敢对侯爷不利,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刘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好丁三的隐秘驻地后,刘庆再次启程。
五月初十,清晨,北京,德胜门。
晨曦微露,古老的德胜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巍峨。城门刚刚开启,黑骑护送着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城内,没有仪仗,没有喧哗,甚至没有惊动多少早起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