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他虽未敢公然抗命,但拖延推诿,不服调令之心已昭然若揭。定北伯此行南下,恐怕……难以顺利接过东南兵权。”
刘庆眼神微冷:“他不服调令?底气何来?真以为山高皇帝远,我奈何不了他?”
苏茉儿压低声音:“据多方线索,其底气恐与小琉球郑氏有关。我们的人发现,郑家曾秘密派人与吴三凤接触。吴三凤如今对朝廷的托辞,便是‘小琉球水师频频袭扰沿海,军情紧急,不敢擅离防区’。”
刘庆冷哼一声:“这套养寇自重、挟洋自重的把戏,他倒是从辽东用到东南了。郑家……看来是贼心不死,还想在东南沿海搅弄风云。”
苏茉儿点头表示赞同:“想来便是如此。但朝廷自前年便下旨调他,他一直以此为由推诿。定北伯也因此迟迟无法顺利南下接管防务。”
刘庆负手在书房内踱了几步,沉思良久,问道:“东瀛那边,如今是何局面?”
提到东瀛,苏茉儿的情报显然更为详尽清晰,她语速稍快:“郑森,侯爷如今已率主力水师东进。东瀛所谓的天皇连连派遣使者向我大明乞怜求饶,希望朝廷能出面调停,给他们一条生路。清廷所部,已占据江户以北大片土地,近来也频频向朝廷示好,希望朝廷能支持他们拿下整个东瀛,愿永为藩属。”
刘庆摆摆手,淡漠道:“让他们打去吧。只要保证我们在东瀛的商埠、银矿利益不受损,朝廷不必过多介入。倭地内耗,于我并非坏事。”
苏茉儿秀眉微挑,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侯爷就不怕……清廷那位太后,见您坐视他们与倭人苦战,甚至有意纵容,一怒之下跑来大明找您算账?”
刘庆闻言,没好气地轻瞪她一眼:“我倒是想她敢来!把这烫手山芋似的儿子扔回来给我添堵,自己躲在海外搅风搅雨……哼。”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告诉我们在东瀛的人,盯紧些。布尔布泰若真有什么异动,或是想借东瀛之地重新坐大……不必请示,相机处置。”
“是。”苏茉儿收敛笑意,正色应下。
平虏侯刘庆悄然回京的消息,如同投石入水,涟漪在极小的范围内迅速扩散,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抑下去,并未在京城官场引起预想中的轩然大波。
没有络绎不绝的拜帖,没有争先恐后的宴请,甚至连几处与刘庆素有往来的勋贵府邸,门前车马都比平日稀疏了几分。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本身就透着诡异,是比喧嚣更令人心悸的暗涌。
灵境胡同,刘府门前那条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今日也显得格外冷清。偶尔有轿马经过,也是匆匆加速,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路人的目光掠过那对威严的石狮和高悬的侯府匾额时,也多了几分闪烁与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