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高名衡依旧有些茫然的神情,知道这种超前的观念难以一时接受,便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老师,您想想,若我大明有数倍于今的疆土,有源源不断来自海外的金银、作物、物产,朝廷还会为区区藩王禄米发愁吗?还会被江南那点赋税拿捏吗?还会有流民无地可种吗?届时,新政推行将再无阻力,大明将真正国富民强,傲视寰宇!”
高名衡沉默了。他并非迂腐之人,能从刘庆的话语中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野心和深远的忧虑。虽然许多细节他仍无法想象,但“以海外之利养大明”、“为万世基业”这样的目标,触动了他作为传统士大夫心中“治国平天下”的最高理想。如果……如果真能如此……
“所以,”刘庆总结道,语气不容置疑,“天津卫的船,不仅要派,还要多多益善!大明周边的海域,有丁四带回的舰队和现有的水师,足可镇守。真正的未来,在更遥远的海洋,在那片新大陆!郑森是先锋,丁四是纽带,格物院是根基。此局,关乎国运,不可迟疑!”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老夫……明白了。虽仍觉匪夷所思,但子承你既有此雄心壮志,且已有布局,老夫……便尽力助你,稳住这朝堂,稳住这后方。只望你,行事谨慎,步步为营,切莫……操之过急。”
刘庆郑重拱手:“多谢老师!朝堂之事,还请老师多多费心。海外之事,我自有分寸。”
高名衡轻叹道“子承,老夫也有一句话,你也当了然。”
刘庆轻蹙眉“老师,你请讲。”
高名衡有些萧然“想老夫于承运元年就想着能助子承平定天下,后就归乡贻养天年,无奈子承强留至今,如今也已承运十二年了,这些年来,纵然是非不少,然能看到子承将大明改天换地,老夫也觉得值了。”
刘庆疑惑的看着他,高名衡轻咳嗽一声“子承,我虚为你师,却未能教授你半分,因而对于陛下,也是倾尽全力,却也有些力不从心。”
刘庆眉头皱起,他以为高名衡无心再为帝师,却不料高名衡看着他道“子承,你可知道老夫今年几许?”
刘庆愣了愣“老师何出此言?”
高名衡感叹道“这年岁不饶人啊,想我高名衡崇祯四年中进士,至今也有近三十许,而老夫也从年轻人变成白发苍苍。”
刘庆一惊,他竟然忘记了高名衡的年龄了,他有些明白高名衡的意思了,他目光闪烁的看着高名衡“老师,我。。。。。。”
高名衡摇摇头“子承,我没有说我不乐意如何,但是老夫是真的老了,每日尽力去批红,也是迟疑上不少,恐怕再下去,老夫也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