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忠勇侯府的匾额在春日艳阳下挂上了西城一座五进大宅的朱漆大门。
这座府邸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别院,占地三十余亩,三路五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皇帝周瑞特旨赐下时,内务府已紧急修缮了半月,如今处处焕然一新。
曾秦站在新府门前,看着那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绣暗云纹杭绸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气度已与从前在贾府时截然不同。
身后,香菱、宝钗、迎春、晴雯、麝月、莺儿、茜雪、袭人等人依次而立,个个盛装华服,钗环璀璨。
香菱穿了一品诰命的朝服——大红遍地金通袖袍,头戴七翟冠,珠翠环绕,雍容华贵;
宝钗亦是同等装束,只是颜色选了更为沉稳的绛紫色,衬得她端庄大气;
迎春虽只是平妻,也得了四品恭人的诰封,穿着香色绣缠枝莲的褙子,发间簪着御赐的赤金点翠步摇,温婉中透着几分娇贵。
“侯爷,府内已经收拾妥当了。”
新任的管家曾福躬身禀报。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原是内务府派来的,办事干练,眼神精明却不惹人厌。
曾秦点点头,抬步跨过一尺高的门槛。
入门便是五间开敞的仪门,青石铺地,两侧立着十二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屏风上绘着《江山万里图》,气势磅礴。
穿过仪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占地三亩的前院,青砖墁地,两侧抄手游廊通向东西跨院,正前方是五间七架的正堂“忠勇堂”。
堂前立着两株百年银杏,此时新叶初发,翠色欲滴。
“好气派……”莺儿忍不住低声惊叹。
茜雪也看得目不转睛:“比荣国府的正院还大呢。”
袭人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噤声。
曾秦嘴角微扬,引着众人继续向内走。
忠勇堂内陈设更是惊人——正中悬着御笔亲题的“护国战神”匾额,黑底金字,气势恢宏。
匾下是一张紫檀木雕螭龙纹大案,案上摆着翡翠笔筒、白玉镇纸、青花瓷笔洗,件件都是内库珍品。
两侧八张紫檀木太师椅,铺着秋香色金钱蟒靠背,椅前设着同色脚踏。
堂内四角立着四座一人高的景泰蓝仙鹤衔芝烛台,虽未点燃,但那精湛的工艺已让人叹为观止。
“这……这也太奢华了。”香菱轻声道,有些不安。
宝钗倒是沉稳,细细看过一圈,温声道:“既是御赐,便有规制。咱们按礼享用便是,不必惶恐。”
曾秦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宝钗说得对。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该有的体面要有,但也不必太过拘谨。”
出了忠勇堂,往后是第二进院落。
这里才是内宅正院,五间正房,东西各三间厢房,都带着耳房。
正房檐下悬着“澄心堂”匾额,是曾秦亲笔所题。
院中植着海棠、玉兰、桂花、梅花,取“四季平安”之意。
此时海棠正盛,粉白的花朵堆云叠雪,暗香浮动。
东南角还有一架紫藤,虬枝盘绕,已结了串串花苞。
“这院子我喜欢。”晴雯难得露出笑容,“宽敞亮堂,花木也雅致。”
曾秦指着正房:“香菱住东暖阁,宝钗住西暖阁,迎春住东厢房南间。晴雯你们几个,自己挑喜欢的厢房住。”
他又补充道:“后院还有三进,一进是花园,一进是书房和客院,最后一进是下人所居。一会儿让曾福带你们慢慢看。”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荣国府琏二奶奶来了。”
王熙凤进来时,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崭新的玫瑰紫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头戴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凤钗,通身透着精明干练。
可一进这侯府,那份刻意装扮出的气势,顿时被这煌煌府邸压下去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