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也温声道:“凤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这牡丹绣得活灵活现的。”
王熙凤拉着宝钗的手,上下打量:“宝丫头如今也是侯夫人了,瞧瞧这气度,这模样,比在园子里时更显雍容了!”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车马声。
贾母的轿子到了。
鸳鸯搀着贾母下轿,后头跟着王夫人、邢夫人、李纨,还有宝玉、探春、惜春等小辈。
贾母今日穿了身佛青色万字不断头纹的杭绸褙子,头上戴着翡翠抹额,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
她站在侯府门前,仰头看着那匾额,眼中神色复杂。
“老祖宗来了。”曾秦已换好新衣,亲自迎到门外。
他今日这身靛青色云锦直裰,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从容气度,已非昔日可比。
贾母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这还是贾府一个不起眼的家丁。
如今,已是御封的忠勇侯,正三品大员。
“曾哥儿,”她温声道,“你这府邸……很好。”
只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情绪。
曾秦躬身道:“老太太过奖。您能来,是晚辈的荣幸。快请进。”
众人簇拥着贾母进了侯府。
一进大门,便是宽敞的庭院。
青石板铺地,两侧回廊曲折,廊下摆着一盆盆名贵兰花。
正中一座汉白玉影壁,上刻“福”字,用的是整块白玉,在阳光下温润生辉。
“这影壁……”贾政倒吸一口凉气,“怕是宫里的手艺吧?”
曾秦点头:“陛下赏的,说是前朝宫中旧物。”
穿过庭院,便是正厅“忠勇堂”。
堂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梁枋上绘着精美的金龙和玺彩画。
正中悬着御笔亲题的“忠勇侯府”匾额,两旁是皇帝御赐的对联:“文章华国垂千载,忠孝传家裕后昆”。
厅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雕螭纹桌椅,多宝格里摆着汝窑天青釉花瓶、哥窑开片尊、钧窑玫瑰紫釉洗,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案上摆着青铜饕餮纹香炉,香烟袅袅。
“我的天……”
邢夫人眼睛都直了,“这……这可都是好东西啊!这汝窑花瓶,我在宫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说是前朝旧物,价值连城!”
王夫人捻着佛珠,面上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知道曾秦如今风光,却没想到风光到这个地步。这些陈设,有些连荣国府都没有。
宝玉跟在众人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厅堂,看着曾秦从容待客的身影,看着宝钗、香菱那侯夫人的气度……
心中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曾秦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仰视贾府的家丁了。
如今,是他要仰视曾秦。
“宝兄弟,”曾秦走到宝玉面前,温声道,“许久不见,可还好?”
宝玉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还……还好。恭喜曾大哥乔迁之喜。”
“多谢。”
曾秦拍拍他的肩,“往后常来坐坐。园子里的姐妹们都来了,你们正好说说话。”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我们来晚了!可是有好茶好点心等着?”
帘子掀起,史湘云拉着探春、惜春进来,后头还跟着迎春——她刚才去二门迎姐妹们了。
史湘云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绣折枝梅的褙子,头发梳成俏皮的垂挂髻,簪着赤金蝴蝶簪,活泼灵动。
她一进来就东张西望:“好气派的府邸!曾大哥,你这侯府比我们史家老宅还阔气!”
探春稳重些,福身行礼:“恭喜侯爷乔迁之喜。”
惜春怯怯地跟着行礼,小声道:“恭喜侯爷。”
曾秦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云妹妹还是这般爱说笑。”
史湘云嘻嘻一笑,跑到贾母身边:“老祖宗您瞧,曾大哥这府邸多好!我往后要常来蹭吃蹭喝!”
贾母被她逗笑了:“你这猴儿,到哪儿都不安生。”
正热闹着,外头丫鬟通报:“东府蓉大奶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