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贾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曾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冷了下来,“可卿在我宁国府锦衣玉食,阖府上下谁不敬着?何来心病之说?”
“锦衣玉食,未必就舒心。”
曾秦放下茶盏,“贾公若真为蓉大奶奶好,就该让她好生将养,而不是急着接她回去,面对那些糟心事。”
“你!”
贾珍“砰”地放下茶盏,茶水溅出,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站起身,指着曾秦,声音里压着怒火:“曾秦!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可卿是我贾家的媳妇,是宁国府的嫡长孙媳!
你一个外男,留她在府中过夜,本就有违礼法!如今我好言来接,你竟推三阻四,是何居心?!”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侍立在一旁的丫鬟小厮都吓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曾秦却神色不变,依旧坐着,抬眼看向贾珍:“贾公说我有违礼法,那贾公自己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天香楼里的事,真当无人知晓么?”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贾珍浑身一震。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秦,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贾公心里清楚。”
曾秦缓缓起身,走到贾珍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蓉大奶奶为何忧思成疾?为何气血两亏?贾公当真不知?”
他盯着贾珍的眼睛:“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既然贾公今日来了,那我便多说几句——为人尊长,当有尊长的样子。
有些心思,还是收起来的好。否则传出去,丢的不是我忠勇侯府的脸,是宁国府百年清誉的脸面!”
“你……你放肆!”
贾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曾秦,指尖都在颤。
“曾秦!别以为你如今是侯爷,就可以血口喷人!我贾珍行得正坐得直,岂容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曾秦淡淡道,“贾公若不服,大可去衙门告我。只是到时候闹开了,难看的是谁,贾公自己掂量。”
贾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曾秦,眼中怒火燃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敢告吗?
天香楼里那些事,若真捅出去,宁国府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贾家的脸面,他贾珍的脸面,都得被踩进泥里!
“好……好你个曾秦!”
贾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曾秦一眼:“可卿是我贾家的人,迟早要回来!曾侯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离去,脚步又急又重,震得廊下的地板咚咚作响。
曾秦站在原地,看着贾珍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侯爷……”管家曾福小心翼翼地上前,“宁国公这是……”
“无妨。”
曾秦摆手,“去后院告诉蓉大奶奶,宁府来人了,被我打发走了。让她安心养病,不必担心。”
“是。”曾福躬身退下。
曾秦重新坐回椅中,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