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骑兵来去如风,若无利器制衡,边关永无宁日。火器一道,确是破敌良策。”
史良接话道:“只是朝中那些老夫子,食古不化,总抱着‘弓马骑射’的老黄历不放。
侯爷放手去做,若有需要我史家出力之处,尽管开口。别的不说,我府上养着的几个老匠人,对冶铁造器颇有心得,可供侯爷驱使。”
曾秦心中了然。
史家这是要实实在在地投资了。
“两位侯爷深明大义,曾某感激。”
他拱手道,“神机营初创,确实需要各方助力。史侯府上的匠人若肯相助,自是再好不过。”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二叔!三叔!听说有贵客来,怎么不叫我?”
帘子一掀,史湘云笑着走了进来。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海棠红织金缠枝莲纹褙子,下系月白色百褶裙。
头发梳成俏皮的垂鬟分肖髻,戴着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耳上坠着珍珠耳珰,颊边薄施胭脂,更衬得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与在贾府时那种随性中带着几分男孩子气的打扮不同,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美与矜持。
见厅中有外男,史湘云脚步一顿,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规矩地福身行礼:“湘云见过曾侯爷。”
曾秦起身还礼:“史姑娘不必多礼。”
史鼎笑道:“这丫头,听说侯爷来了,非要过来见礼。也罢,云儿,你便在此作陪吧。侯爷不是外人,不必拘束。”
史湘云抬眼飞快地瞟了曾秦一眼,见他正微笑看着自己,脸更红了,小声应道:“是。”
她在史鼎下首的绣墩上坐下,丫鬟忙为她斟茶。
她捧着茶盏,小口抿着,那双平日里灵动活泼的眼睛,此刻却微微垂着,长睫轻颤,显出一丝难得的羞涩。
史鼎看在眼里,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曾秦交谈:“侯爷如今总督京营,整顿军务,想必千头万绪。我虽不才,但在京营中也有些旧部,若侯爷需要人手……”
这是要进一步示好了,连军中的人脉都愿意拿出来。
曾秦举杯:“史侯厚意,曾某记下了。整顿京营确非易事,若有老成持重之人相助,事半功倍。”
酒过三巡,菜肴一道道呈上。
史家的宴席不尚奢华,却极精致。
八冷碟、八热菜、四点心,道道色香味俱全。
最难得的是那道“蟹粉狮子头”,用的是春日最肥美的河蟹,拆出蟹黄蟹肉,与精选的猪肉糜混合,细火慢炖两个时辰,入口即化,鲜香满口。
“侯爷尝尝这个,”史鼎亲自布菜,“府里厨子的拿手菜,别处吃不到的。”
曾秦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史湘云见他们谈得投契,渐渐放松下来,也插话道:“曾侯爷,听说您那神机营要造厉害的火器,能打得北漠骑兵人仰马翻,是真的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那份天真烂漫的情态,与在贾府时一般无二。
曾秦笑道:“确有此意。北漠骑兵倚仗来去如风,我军若只有弓弩刀枪,难免被动。
火器射程远,威力大,若能成规模列装,战场形势将大为改观。”
“真厉害!”
史湘云由衷道,“我在园子里听宝姐姐、林姐姐她们说起侯爷守城的事,一箭射杀北漠王,血战不退……
听着就让人心潮澎湃。若是火器造出来了,往后北漠人再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她说得激动,脸颊绯红,那副模样娇憨可爱。
史鼎与史良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史鼎轻咳一声:“云儿,女儿家家的,说什么打打杀杀。”
史湘云吐了吐舌头:“知道了,二叔。”
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曾秦,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