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了!
他不再仅仅防御,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寂灭逆气,主动“接触”、“包裹”住一股相对弱小的恶意能量碎片。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他要尝试分析、理解、然后……转化这恶意的本质。
过程痛苦无比。每一次“接触”,都如同将灵魂投入沸腾的污秽油锅。疯狂的呓语、亵渎的图像、毁灭的冲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死死守住碎片带来的那一缕清明,以及寂灭逆气核心处那份源于自身意志的“本我”印记。
分析……这恶意,并非单纯的混乱。它似乎源于一种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混合了对“秩序”与“生命”的憎恨,以及对“吞噬”与“同化”的扭曲渴望。就像某种存在,在无尽的痛苦与寂灭中,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理解……那么,能否将其中的“痛苦”与“绝望”剥离,只吸收那份“寂灭”的本质?或者,以其“扭曲”的特性,反向锤炼自身寂灭逆气的“纯粹”与“稳固”?
他开始尝试。寂灭逆气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艰难地切割、剥离着恶意能量的表层情绪与疯狂属性。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神魂的剧痛和自身道韵的轻微动摇。剥离出的疯狂碎片,被他以顽强的意志强行“镇压”、“放逐”到识海的角落,暂时隔离。
而剥离后残留的、相对“精纯”的寂灭能量(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消除的阴暗底色),则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与自身的寂灭逆气核心进行极其缓慢、极其谨慎的融合。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与疯狂共舞的过程。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僵硬,时而轻微痉挛,脸色在苍白与诡异的暗灰色之间变换。
洛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并未打扰,只是更加警惕地守护在一旁,同时也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用尽一切办法,试图从星梭的残骸中榨取最后一点可利用的资源——哪怕是拆下某些非关键部位的零件,尝试组装一个最简单的信号发射器(尽管在如此空旷的星域,信号能被接收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维生系统的倒计时,无情地走向终点。
一个标准时……四十五分钟……三十分钟……
星梭内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以下,呼吸产生的白雾迅速凝结成冰晶。两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十五分钟,绝望几乎要将两人彻底吞噬时——
陆峥体内,那场危险的能量“手术”,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一小部分相对“纯净”的恶意寂灭能量,被他成功转化、吸收!虽然总量微不足道,却让他的寂灭逆气在质上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韧性”和“侵蚀性”,对那剩余恶意能量的抵抗力也明显增强!更重要的是,转化过程中对自身道基的反复锤炼,让他对寂灭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入,神魂的凝练度也有所提升!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暗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
几乎同时,一直紧盯着被动探测器(依靠备用电池最后一点能量)的洛辰,猛地低呼一声!
“有动静!十一点钟方向,距离……极远!有一个微弱的、非自然的热源信号!正在移动!速度……很慢,但轨迹相对稳定!”
什么?在这漂流坟场,除了他们这艘死船,竟然还有其他活动物体?
两人精神陡然一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洛辰立刻将残存的探测器功率全部集中到那个方向,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目标体积……不大,长度约二十丈。能量特征……非常微弱,混杂,不像是常规推进器。热源分布……不均匀,像是……破损的?等等……探测器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还有……生命反应?!”
灵力波动?生命反应?
难道……是修士?或者……某种星空异兽?
不管是什么,这是他们绝境中唯一的变数!
“能确定它的航向吗?会不会经过我们附近?”陆峥急问。
洛辰快速计算:“根据当前速度和轨迹推算……如果它不改变方向,大约会在……四个标准时后,从距离我们约三百里的侧方经过!”
三百里!在宇宙尺度上,这几乎是擦肩而过的距离!
但问题是,他们没有任何动力,无法主动靠近。而对方……会注意到他们这艘毫无能量反应、如同陨石般的残骸吗?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再次亮起,却依旧微弱、缥缈。
维生系统的最后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
九分钟……八分钟……
“把星梭内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部集中到观察窗一侧!用冷光棒,以特定频率闪烁!制造光学信号!”洛辰当机立断,“即使没有能量,也要让对方‘看’到我们!”
两人立刻行动。在失重和寒冷中,艰难地拆下舱内一切光滑的金属面板、破碎的水晶屏幕碎片,甚至洛辰脱下了他那件带有金属光泽的紧身外衣,将所有反光物用断裂的线缆固定在观察窗内侧。陆峥则握紧最后几根冷光棒,调整到最亮模式,准备以星轨宗内部通讯用的简单光码频率进行闪烁。
这是最原始、最笨拙,也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生与死,取决于四个标准时后,那未知的“访客”,是否会向这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投来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