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有人作伴啦,一来就是两个。咳,你俩又是怎么得罪程家的?”
牢房一隅,
张九四从阴暗的角落里走过来,热情欢迎两位狱友。
牢头听他出言不逊,挥起木棒,劈头盖脸把他打了回去。
“死到临头还不知收敛,你没几天可活了。”
张九四嘴巴还是很硬:
“我呸!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程家父子害人无数,还不知他们将来怎么死呢?”
牢头不想和他这种滚刀肉纠缠,锁上铁门,骂骂咧咧出去了。
三个人都在同一间牢房里,
牢头的话说得很清楚:
他们会是同一个命运。
玉鹏最难过,也最悔恨。
好好的日子被恶贼吴德打破,妻子也死了,而他也将很快死去,瘫痪在床的老娘谁来照顾?
更可恨的是,
造成他家破人亡的凶手却逍遥法外,大吃二喝,
而且,
以吴德的秉性,很快就会盯上别的妇人,祸害别的人家。
“老天,你开开眼呐,世道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公?”
玉鹏瘫倒在稻草上,
喃喃自语。
张九四心有戚戚,
同样都是被吴德所害,自然拉进了距离。
很快,他俩就真成了狱友,
他们的遭遇,南云秋听得清清楚楚。
人家两个推心置腹,无话不谈,南云秋却不敢现在就暴露身份,自始至终只是倾听。
他虽然很信任张九四,很想说出自己究竟是谁,但还是忍住了。
谁知会不会隔墙有耳?
张九四会不会哪天喝醉了说出去?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玉鹏兄弟,进到死牢,就是死路一条,怕也没有用。跟我多学学,要豪爽。实不相瞒,我可是……”
张九四估计许久没人陪他说话,太寂寞了,
刚认识,
就向玉鹏使劲吹嘘,
说他是棚户区一霸,对那里的人物,地形,包括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南云秋忽然有如神助,萌生出暗度陈仓,杀死程天贵的妙计!
“玉鹏兄弟,我今天看到有马车队进来,吴德狗贼领着,他们是干什么的?”
“兜售他的私盐呗!那狗日的,眼睛里除了钱,就是女人……”
提起吴德,
他像开闸的洪水,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吴德的丑事,竹筒倒豆子,悉数说出。
“哪来的马车队?”
“据说从京城附近而来,领头的叫彭大彪,听那口音好像是太平县人……”
太平县?
彭大彪?
南云秋忽然想起,几天前的元宵节,他从熊武手中救下的那个矿工,叫彭大康,
也是太平县人。
“水口镇的买卖就是前两天刚刚关闭的,吴德连夜接到的命令,说是朝廷采风使要来……”
玉鹏喋喋不休,
恨不得把吴德的心肝脾肺肾统统揪出来,缠到一起再剁碎。
他还说出了昨天早上畜生调戏道姑的丑行,
南云秋恍然大悟,立即想起吴德脸上的抓痕,还有土包里的尸体。
又是一笔血债!
死牢成为玉鹏说书的天桥:
“吴德那个狗畜生欺男霸女,巧取豪夺,犯下的罪行可以说罄竹难书,死上千遍万遍,也不足以赎回他的罪行!”
“说,继续说,说得越多,你离死就越近了。”
地板掀开,
搞钱带着一个歪嘴的弟兄从梯子上下来,老远就听到玉鹏的哭诉,冷冷威胁。
“死就死,老子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就是吴德的一条狗!”
搞钱上前就是几鞭子,专抽人家脑袋,把玉鹏打出道道伤痕。
他还不以为耻,
大言不惭道:
“骂得好,骂得好,做狗有什么不好,好歹主人会给口饭吃。你呢,偏要做人,结果怎么样,连狗都做不成。”
玉鹏豁出去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吴德篡改盐数,冒领官盐,偷偷送给你的姘头,吴德要是知道,看他会不会把你煮了?”
闻言,搞钱杀心顿起。
但他佯装镇静,骂道:
“你疯了,四处乱咬!”
骂完,便把目光定在南云秋身上。
“瞎了眼的狗东西,坏了爷的好事,你知道吗?”
“官爷,我是无心的,您恕罪!”
南云秋心知肚明,
搞钱在城门口起了色心,想打幼蓉的主意,被他识破。
这个时候两个货色过来,必定不安好心。
他不想碰硬,免得大事坏在小人手里。
“现在知道错,晚了!”
搞钱举起鞭子就抽,
南云秋手脚都被绑住,只能转身躲避,后背上挨了几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