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却让他开了眼。
他明明是从南云秋身后突然发动袭击,而且距离很近,手臂已经围住了对方的脖颈,
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谁知人家根本没有转身,仅仅凭借身后的风声判断,就稳稳地夹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顺势回拨,
那根尖枝就抵在了他的颌下。
张九四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成了别人的人质。
“看到了吗,我要想杀你,眨眼之间的事情,就别白费心思了。再者说,你认为我在骗你,那好,请问你失去了什么?”
“我服了,魏大人,你要怎样便怎样。”
张九四放弃了挣扎,十个他也不是人家对手。
再说,
自己什么都没损失,哪怕就是死在这里,也比阴暗沉闷的死牢要好。
起码棚户区还能吹到春风,晒到春日,还能最后领略一眼春光。
南云秋转身又折回来,郑重叮嘱:
“如果程百龄来了,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想方设法拖延时间,务必要等到我回来,事关你和兄弟们的性命,懂吗?”
“也事关你的计划,对吗?”
南云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谁说你笨来着,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那是,我的兄弟都这么说。”
张九四把人家的戏谑当成补药吃了,目睹南云秋消失在视线中,才发现任务艰巨,困难很多,
自己只是个小角色,
能糊弄得了程百龄那样的老狐狸么?
“怎么还不来?”
卓贵带领军卒堵在门外,心急如焚,焦急的等待程大都督到来。
苏慕秦则百思不得其解:
张九四躲在大头的屋内,却始终没有问起大头的下落。
奇怪,
难道他不是来找大头的?
棚户区后面是片废弃的工地,一垛垛烧残掉的青砖红瓦,随意堆砌其间,
地上,
还有常年无人清扫的落叶枯枝,荒凉破败,没人愿意经行此处。
南云秋却鬼鬼祟祟,猫着腰穿梭其中。
在角落附近的坡下,拴着一匹马。
幼蓉心有灵犀,已在此等候。
“哥,为什么要露出真容,程家认识你的人很多,不怕危险吗?”
幼蓉小心翼翼,帮他揭掉那层薄薄的面具,
感到很不理解。
南云秋却不这么认为,他想,
危险当然有,但是只有用真容杀人,
才能让仇人肝胆俱裂,
让自己酣畅淋漓,
让死难者得以慰藉!
今后但凡报复我南家凶手,无惧艰难险阻,必用真容。
“别乱走,记得还在这里等我。”
“哦,你快去快回,小心点。”
“驾!”
南云秋弯腰俯身,策马直奔北城。
他的目的地是程家大院,目标是程天贵!
留给他的时间有限,要往返,还要杀人,而程百龄不须往返,单程就到了,
如何弥补巨大的时间差,不让他露馅,
就需看张九四好好扯淡了。
“哒哒哒哒,”
马蹄卷起尘土,撞击他的心头,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多耽搁片刻就,就多出巨大风险,甚至会影响此行的成败。
一匹马,
一个人,
一把刀!
此时,在北城的某个院子里,
几个汉子套好了马车,磨刀霍霍,就等主子下令出发。
两名同伙前后脚进入院子,纷纷禀报:
“少主,程天贵已经到家,多名家丁离开了大院,分头行动不知去向。”
“少主,程百龄车驾已经离开大都督府,听说是前往南城迎接采风使。”
“真是天助我也!”
南云春昨晚就勘察好了地形,之所以没有夜袭,等的就是程家去迎接采风使的时机。
果然,
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彭大彪等人心服口服。
“出发!”
南云春目露杀机,
他要亲手干掉妹夫。
出身河防大营,他混到了偏将的职位,虽说没有经历过疆场厮杀,
毕竟,
受南万钧熏陶,耳濡目染,也具备了军戎素质,懂得养兵练兵,
手下十几名护卫,经他调教,颇有军戎素养,令行禁止,进退有序。
他们刚出发,
南云秋已捷足先登。
程家大院,还如往日那样静谧,四周罕有人来往,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水榭旁仍没有春的迹象,还沉睡在寒冷的冬日,没有苏醒。
深池里,
春风乍起,卷起层层涟漪,跳跃的水波,仿佛在诉说,曾经的罪恶!
姐姐,
我发过誓,
要为你报仇雪恨,让凶手不得好死!倘若你泉下有知,请你张开嘴,祝福我,倘若你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
水面上,
有股水柱翻腾,涌动成了漩涡,仿佛南云裳在诉说。
天宇间,
两团云彩倏忽追逐,仿佛南云裳的双眼正注视他。
南云秋栓好马,泪眼婆娑,看到了姐姐,
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