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不容缓,
南云秋顾不得许多,现在只能赌一把,赌那个家伙翘辫子了。
在官差出现前的刹那间,
他立即狂奔回到那道豁口,进去之后,连堵上豁口都来不及了,就径直望屋内跑去。
苏慕秦异常警觉,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喊采风使的名字,
当即禀报了程百龄。
程百龄早就起了疑心,派人循声去搜寻,自己则按捺不住,不管卓贵的劝阻,亲自带人冲进屋内,架弓持剑,杀气十足。
令他大跌眼镜的是,
采风使的确在里面!
不过,
他们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采风使并不在张九四的控制之中,两人相隔有丈把远,换句话说:
采风使绝对很安全。
而更奇怪的是,张九四傻不拉叽,在那抓耳挠腮,头发乱蓬蓬的,而采风使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脑后,还有衣领上,
都沾有血迹。
众人都认为,采风使遇害了。
“魏大人,你死得好惨啦!”
“你这狗贼,敢擅杀朝廷命官,看本官不将你凌迟处死!”
张九四呆若木鸡,眼角还有明显的眼屎。
自己并不清楚,采风使为什么受伤,为什么要趴在地上,
一切来的太突然,
他完全没有醒过神,好像刚刚睡了午觉,被他们吵醒了一样。
但是他眼疾手快,
看到官差闯进来,马上一个箭步,抢在官差前面冲过去,又把那根尖枝抵在采风使的脖颈上。
眼珠子转了转,信口胡诌:
“嚎什么丧?魏大人老是想逃跑,我才打昏了他。”
这番说辞有如神助,精辟到位,
南云秋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暗竖起大拇指。
“哎哟,好痛!”
南云秋此时才睁开眼睛,非常配合张九四,继续这段犹如神来之笔的演戏。
卓贵最高兴,魏大人终于活过来了,自己也转危为安。
苏慕秦和程百龄很沮丧,
也想通了,
难怪一直没听到采风使的声音,原来是被打昏了。
张九四心里偷着乐,
竟又反咬一口:
“说好了要看到歪嘴的人头,你们背信弃义,是存心要置魏大人于死地吗?”
“好汉莫要误会,都怪程大都督,是他非要闯进来,本官怎么也拦不住。”
卓贵当即就把程百龄卖了,
程百龄又羞又恼。
张九四又道:
“哦,原来是姓程的老棺材瓤子干的蠢事,
依我看,
他不安好心,是存心要害魏大人,和姓苏的蛇鼠一窝。
卓大人,他俩穿一条裤子,狼狈为奸,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
他的罪行叫什么来着?
叫,
叫,反正就是把竹子砍光了也说不清。”
卓贵耍聪明道:
“罄竹难书?”
“对,没错,就是这个词。”
“请好汉尽管放心,惩腐肃贪乃本官分内之事。”
这时,一名官差进来禀报:
“大都督,外面山墙下躺着具尸首,是吴德手下的盐丁歪嘴,被人用利刃扎死。”
程百龄恼道:
“何人所杀,可有踪迹?”
“兄弟们追出去了,目前尚无消息。”
“岂有此理,谁会跟个不起眼的盐丁过不去呢?”
程百龄面子上过不去,而且当着采风使的面子,自己的地盘上发生凶杀案,海滨城的治安能让人放心吗?
“呸!”
张九四鄙夷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这个老贼,手下的盐丁有几个好人?
他们都是靠敲诈勒索商户,盘剥百姓过日子,
你去问问,
哪个盐工不想杀他们,哪个百姓不想剁碎了他们喂狗!”
程百龄实在不堪其辱,
愤而退了出去。
卓贵越想越开心,还没开始查案,就抓住了很多线索,也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张好汉,现在你所有的要求都得到满足啦,该兑现诺言了吧!”
张九四撇撇采风使,收到他同意的暗示,
颇为慷慨:
“那是当然,我张九四一口唾沫一颗钉,站着撒尿的人最讲信用。不像有的人,为了钱不择手段,连兄弟都出卖。”
所有人都看得出,
他是在嘲讽苏慕秦。
苏慕秦无法辩驳,只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场大戏从早上演到下午,
终于要曲终人散。
南云秋在张九四的挟持下,来到南城门外,目送那帮盐工打马远去,临走还不忘悄悄提醒张九四:
三日后不见不散!
张九四挠挠头,不解其意,跳上马就跑了。
心想,
算了吧,我玩不过你,下辈子咱也别见面了!
大都督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又一场盛宴开始了。
说是官家的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