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转移了。
天光大亮,今天是在海滨城的最后一天,南云秋要办点自己的私事了。
于是,
他借口上次被张九四打伤,脑袋还疼着呢,让卓贵代他全权巡查。
而他,把机会留给了苏慕秦,
临别了,于公于私,
他都要再见见苏慕秦。
卓贵当然乐见其成,屁颠屁颠走了。
这几天的巡查,大都是走过场,他也基本上让卓贵做主,唯一的分歧就是关于吴德。
吴德逃走,
南云秋非要限期程家捉拿他归案,卓贵收了别人的好处,当然是百般维护,弄得他也不好公开发火。
海滨城的公事私事都要办完了,
不管是好的,坏的,
他对这座伤心的城池再无留恋,再无瓜葛,今生都未必会再来。
所以,
这一次必要取吴德狗命。
吴德知道很多秘密,又有卓贵开脱,程百龄是绝不会交出来的,
此时的吴德,
不是被程家灭口,就是妥善藏在什么地方,等他们走后,再摇身一变继续作恶。
心有灵犀,
果然,
苏慕秦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单独来请他到南风楼小酌。
让人情难自禁的是,选的雅间正是上回他俩来过的那间。
原以为那次属于诀别,二人曾经的兄弟情谊彻底画上句号。
今天却以另一张面孔,
另一个身份聚首。
他知道苏慕秦要说什么。
“接连三日,魏大人不辞辛劳,辗转奔波,想必查到海滨城不少问题吧?”
“什么也瞒不过苏掌柜,海滨城沉疴痼疾不少,触目惊心,要是再查下去,本使都怕难以收场啊。”
对于苏慕秦的试探,
南云秋故意加重语气,
开始进入讨价还价的节奏。
“魏大人果然明察秋毫!
在下在海滨城浸淫多年,怎能不知此中积重难返,其实,问题比您想象的还要多。
在下要是御史台,
年年岁岁都会派人来巡查,绝不给程家父子喘息的机会。”
奇怪,这个态度令南云秋始料不及,
心想,
你不是程百龄派来拉拢我的吗,怎么会自曝主子的短处,难道是破罐破摔?
看来敲诈一笔的美梦要落空。
谁知苏慕秦再次转折:
“敢问魏大人,大楚哪个地方是干净的?有问题其实并不可怕,当务之急是找到如何解决问题的良方,让大家都能皆大欢喜。”
欲擒故纵,
才是苏慕秦的目的。
其实他刚才自曝程家短处,当然是为他自己考虑。
如果海滨城不遇到麻烦,怎么能凸显出他的能力,又怎能让程家欣赏他,进而重用他呢?
南云秋却道:
“好比赌博,总有输赢,不可能皆大喜欢,不知苏掌柜有何高见?”
“明人不说暗话,程大都督也知道魏大人很有本事,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
不过嘛,
证据如果用好了,就是香饽饽,反之,则是烫手山芋,
不知魏大人打算选择哪一种?”
“本使实在迂腐,不懂其中诀窍,正所谓食君俸禄,忠君事,回京之后自然是如实奏报,难道苏掌柜还有其他的指教?”
苏慕秦肃然道:
“指教不敢当。
试想,如果魏大人如实奏报,海滨城必遭朝廷斥责,程大都督丢了面子,甚至可能遭到责罚。
不过也仅此而已,
但他必然恨透了您。
而御史台呢,出了风头不假,却得罪了更多的同僚。
而且,还要出个大丑。”
“出丑?程家出了问题,与御史台何干?”
苏慕秦微微一笑,颇为自得。
“您要知道,上次副使卓影刚来过不久,把海滨城夸得上了天,
您此次来,却让海滨城下了地狱,
卓副使会怎么想?
御史台巡查两次,结果却截然相反,卜大人的面子朝哪搁?
最最关键是您,
您不仅空手而归,还得罪了那么多人,您觉得值得吗?”
南云秋确实没想到这层关系,点点头,
示意他继续说。
“不痴不聋,不配做家翁!
魏大人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回去避重就轻,敷衍一番,
如此,
既交了差事,又得了卓副使和大都督的人心,还能满载而归。
只要魏大人开个价,大都督不会皱眉头的。”
南云秋假意沉默片刻,然后若有所悟,
一拍脑袋:
“好像是这个理儿,本使正犯愁回去如何陈说,苏掌柜一席话,本使茅塞顿开,受教受教!”
苏慕秦洋洋得意,没想到,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