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那样,岂不是亏了朝廷?”
南云秋皱起眉头,
又反问道。
“哎哟,我的魏大人,朝廷是谁的?
是陛下的,是熊家的,与你我何干?
试问魏大人,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口中食,身上衣么,不就是花不完的钱财,享不完的富贵么?
有真金白银才最心安,何必图那个浮名呢?”
南云秋佯装恍然大悟:
“本使服了!苏掌柜不愧是商人,大商人,什么都可以用金银来衡量,用钱财来买卖,本使这些年白活了,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苏慕秦有些讪讪,
这话听起来不是那么悦耳。
不过他不在乎,
把贞洁之人拉下水,确实要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劝妓女从良,难。
把良家女拉下水,容易。
“不知大都督能开出多少价码?”
“银五千两,外加黄金首饰,美玉珠宝。”
乖乖,
南云秋心算一下,这辈子的俸禄,就这一趟全拿到了。
“咦,既然给了银子,为何还要再给首饰珠宝?”
“魏大人不是还带着红颜知己嘛,那样的话,幼蓉姑娘那里也好交代不是?”
想不到对方还挺心细的,
不仅考虑到姑娘家都喜欢哪些玩意,还打听到幼蓉的名字,不简单。
拉拢腐蚀官员的勾当,
还真是门手艺。
“是不少,本使的确心动了,可若是能再加五百两黄金,那就最好不过,不知……”
“成交!”
正事谈妥,二人方才开怀畅饮。
拿朝廷的纲纪去交换私利,南云秋开始还觉得有些内疚,几杯酒下肚,
忽然清醒起来。
我是谁?
我不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大楚的臣子,我是来为南家满门复仇的,
这场交易破坏的是他熊家的纲纪,损害的是昏君的江山,
我乐见其成。
一时半会杀不了你狗皇帝,祸害你的根基也是好的。
你连自己的好兄弟,你的大楚长城都能祸害,
他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回击你?
他觉得很欣慰,
不是他一个人在这么做,
上至大都督,下到一个商人,都在挖你的墙角,都是啃噬你的龙椅,可笑你端坐御极宫,还蒙在鼓里。
忽地,他又觉得有些心酸,
皇帝真是孤家寡人,看似君临天下,御极八方,纵横捭阖,无所不能。
实际上,
所有人都在打他的主意!
龙椅
就是深渊!
“魏大人,要不要叫几个美人过来佐酒助兴?”
“不要,和魏大人在一起很投缘,再美的女子也是扫兴。”
“痛快,来,在下能为认识魏大人而荣幸,敬您一大杯。”
“干!”
苏叔说苏慕秦离家时曾发誓,将来要出人头地,衣锦还乡。
如今,
他好像做到了。
从盐工到巨商,如今一只脚又踏入大都督府之中。
不出所料的话,很快他就会有个官身,甚至更好的前程。
苏慕秦的鸿鹄之志,
正一步步成为现实。
南云秋不知是替他高兴,还是该替他惋惜,通过那些不光彩的手段,攫取不正当的利益,能维持多久?
天道循环,
他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会遭清算吗?
“苏掌柜,听说钦犯南云秋避难海滨城,曾经和你同吃同住过,是么?”
“在下不敢隐瞒,确有此事,
不过,
他来海滨城时,并未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知道的话,在下绝不会如此。
当时,
我爹在他家手下混饭吃,动辄得咎,稍有不满,必遭南家责罚甚至打骂。
在下为了家父的安危,才不得不和他暂时住一起。”
谎言,
昧良心的谎言。
“听说你俩小时候还曾是好兄弟?”
“魏大人说笑了,我和他从来就不是兄弟。
在下幼时无知,寄人篱下,看人家脸色,为混口饭吃而不得已罢了。
他是大将军之子,
我是养马人之子,天壤之别,我哪敢高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而今,南家倒台了,他从将门公子沦落为生死未卜的逃犯。”
言至此处,
苏慕秦慷慨激昂,壮怀激烈。
“而在下,蒙大都督青睐,常有差遣,屡有重用。
实不相瞒,
程家大小姐对在下也颇有好感,很快就会成为程家之婿。
哼!
他南云秋如今也高攀不起在下。”
南云秋心痛难忍,
宛如刀割似的。
本以为苏慕秦初心应该还在,没有完全被染缸浸没,起码对他们淳朴的过去,还能有段真实的回忆。
更何况,
小时候的事情,朝廷也不会牵连怪罪到苏慕秦头上。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