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回答,还有癫狂的神色,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戴着面具,苏慕秦认不出他。
苏慕秦的真容展示在他面前,他却也认不出苏慕秦。
他的慕秦哥死了,
而在苏慕秦心里,
那个云秋兄弟或许早就死了。
“小人,无情无义的东西!”
阿娇破门而入,怒骂道。
“苏慕秦,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南云秋来海滨城讨你一口饭吃,可是,他为你做的事情还少吗?
帮你干活,为你和张九四搏命,还差点被他们打死。
你倒好,却溜走大吉不闻不问,
你是最薄情的人!”
苏慕秦刚才那番吹嘘,其实是借着酒劲来的,为自己长脸,至于程阿娇喜欢他,更是八字没有一撇。
窘迫的是,
牛皮吹得太响,竟然被程阿娇听到了。
这个贱货,
怎么采风使到哪,她就追到哪?
“大,大小姐,在下酒醉口,口无遮拦,您怎么来了?”
“我路过,好奇,没想到在这能戳穿你的嘴脸。
就你的怂样,
无情无义,唯利是图,一点男人味都没有,还想成为程家的女婿,你做梦吧。”
阿娇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向南云秋抛去一瞥,目光里满含幽怨,期待,还有愤恨,然后甩门离去。
苏慕秦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酒宴在尴尬中结束,
南云秋离开南风楼,悄悄找到时三,让他按时赶到南城门,充当眼线。
他有预感,漏网之鱼吴德应该还躲在海滨城里!
来了叫接风酒,
走了叫饯行宴。
明天就要离开了,程百龄当晚改在酒楼里设宴,款待采风使一行。
宾主双方喝得尽兴,气氛非常宽松融洽,
大家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实现了苏慕秦所说的,皆大欢喜的境界。
宴席上,
客套话满天飞,谎话鬼话连篇。
大家都知道是假的,言不由衷,可每个人都乐在其中。
除了交代海滨城要继续捉拿吴德之外,南云秋也学会了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和大家打得火热,
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故友亲朋。
此次海滨城之行,
所见所闻所感,更加深了他对官场的厌恶,对朝廷的失望,对皇帝的不满。
刚才他试探程百龄,说,
有人发现,吴德可能藏在城门外的海河湾,
程百龄却面不改色,毫不介意,还愿意陪他一道去缉捕,更加印证了,
海河湾的私兵营地被转移。
如此,昨日听到的粮草淡水之事,
就能对的上了。
席间,
南云秋收到伙计递过来的纸条,是程阿娇写来的,
她就在隔壁的雅间里,
说她发现附近有个很好的馆子,很有情调,也有味道,要请他赏光。
南云秋没有理会,
他和阿娇不是一路人,尽管她晌午在南风楼的那番话还算公道,但未必就是发自肺腑,或许是别有用意。
宴席散了,
他径直返回客栈。
“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尤其像我这样的女人,可是你三番两次拒绝我,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程阿娇羞愤满面,咬牙切齿。
为扭转采风使对她的印象,她故意在南风楼慷慨激昂,为南云秋仗义执言,
不料人家还是不辞而别,
说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恨透了南云秋,也恨透了采风使,一怒之下吩咐婢女:
“去把苏慕秦叫来,就说本小姐赏光,今晚的机会就便宜他了。”
第二天早上,
在程百龄等官员依依不舍的送别声中,采风使的马队离开海滨城,缓缓西去。
刚刚走出二十几里地,
南云秋借口说,有件重要物什落在客栈,要回去取,让卓贵先行,自己再追上来。
卓贵没有阻拦,
料想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多心,便派两名军卒跟随。
南云秋猜测,
这个时候,
如果吴德还藏在城内,应该能露头了。
很快,
四个人便再次出现在南城门。
御史台的人刚走,海滨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城门口依然非常混乱,盐丁们大声呵斥过往行人。
吴德和搞钱没了,像他们那样的差官前赴后继,绵绵不绝。
城门口,
南云秋勒马盘桓。
他的脸,一炷香前盐丁们刚见过,绝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
确实如此,盐丁们搞不清楚,采风使杀了个回马枪,肯定没好事。
可是,
程百龄早就回去了,其他的官员也不见了,何去何从,只能由他们来对付。
南云秋就是要看看,
他们如何应付?
果然,有个盐丁闪身进入厅房禀报,很快,另一个盐丁匆匆溜出来,紧贴墙壁消失在视线里。
南云秋跟上紧走几步,他看到了时三打的手势:
那是通往大牢的方向。
他按图索骥,不紧不慢跟在时三后面,时三则远远跟在盐丁身后。
等盐丁跑到大牢门口时,才惊愕的发现,采风使跟在后面,
自己充当了领路人。
他原本是想成为守护人的。
不出南云秋所料,
吴德的确躲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