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欺负儿媳时的精气神很足,面对两次惨状,心理彻底崩溃了,在院子里绕墙奔跑,大喊大叫,披头散发的模样,哪像是大都督的夫人。
马场中,
丫鬟仆人黑压压跪成一大片,跪得时间太久,又饿了两顿肚子,有几个体弱的瘫倒在地。
“大少爷被杀,他的贴身家丁也被杀,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毫不知情,
养你们何用?
留你们何用?
如果还是没人说,就一直跪下去,饿下去。”
凶手从前院杀到马场,
这么大动静,竟然没有人看见,程百龄当然气急败坏,拿下人撒气。
此时,
水缸旁边地上的马槽钉,引起了他的注意。
捡起来认真端详,尖头处的暗红应该是血迹。
可是,儿子身上完好无损,血迹不是天贵的,那么就应该是凶手的。
事实说明,
二人曾打斗过,天贵划伤过凶手。
蓦地,
他想起了采风使脑后的血迹。
当时魏四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脑后的毛发间也有血迹。
而且,天贵被害时,正是张九四拼命找借口,拖延时间的时候。
程百龄吓得跌跌撞撞,倒退几步。
难道真的是采风使干的?
他为什么要那么干?
但是,还有个疑问。张九四手里拿的树枝也是尖头的,还说采风使不听话一直想逃跑,故而下手打昏了他。
会不会是树枝划伤的?
可惜,张九四逃之夭夭,无法核实。
可要真是采风使干的,那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如何离开棚户区的?
莫非屋子里面有什么机关?
“来人,去通知苏慕秦,让他立即去棚户区,把那间屋子翻个底朝天。”
几个家丁领命而去。
“老爷快看,墙头上有脚印。”
程百龄搭起梯子,从头到尾仔细清点,虽然杂乱纷纷,但可以看得出,至少有三个人翻墙进来过。
那就应该不是采风使干的。
采风使第一次来海滨城,不大可能有帮手潜伏在城里。
而且以武状元的身手,要杀程天贵,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
这时,奶妈慌慌张张跑来,
低声密语几句。
程百龄怒发冲冠,走到翠儿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然后又粗暴的提起来掼在地上。
“贱人,原来是你勾结贼人杀害大少爷,赶紧老实交代,凶手是谁?否则就把你卖到青楼里,让千人压万人骑!”
翠儿被前后折腾,揉着腰腹,
捂住腮帮子哭哭啼啼:
“奴婢冤枉,奴婢哪有胆子勾结歹人,请老爷明鉴。”
“死到临头还嘴硬,宝儿说了,他看见那天在拱门外花坛旁,有个男子和你在一起,孩子会撒谎吗?”
翠儿不想招,
人家当时没有杀她,算是看在南云裳的情分上,
可是,
程百龄的毒手,她实在熬不过去。
“是,是大少奶奶的弟弟,南家三公子。”
“贱人,知情不报罪该万死,来人,把这贱人卖到青楼,吩咐老鸨子,让她天天接客。”
“老爷,不要啊,奴婢已经交待了,您说过会饶恕奴婢的。”
程百龄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但是,
官再大也不能擅杀家奴,唯有卖到青楼妓馆才能稍稍泄愤。
“南云秋,你敢杀害我儿,逼疯我妻,我程百龄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祸不单行,
很快他又收到吴德被杀的消息,再次证明,凶手就是南云秋!
太嚣张了,在海滨城如入无人之境,想杀谁杀谁。
程百龄突然摸摸自己的脖颈,
冷飕飕的。
幸好自己去接待采风使了,否则自己也可能性命不保。
毕竟,伤害南家的诸多恶行,都是他主使,程天贵只是他的手中刀。
南云秋恨他,应该甚过程天贵。
现在,堂堂大都督,突然发现自己无人可用,成了光杆将军。
彷徨无计时,眼前浮现出得力干将的模样。
“来人,去把苏掌柜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苏慕秦找到了那个洞口,虽然很隐秘,而且被幼蓉堵起来了。
但,
还是能看得出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非常兴奋,怀疑就是采风使干的。
此刻,又接到程家的口信,苏慕秦仰天长叹,壮怀激烈。
他预感到,
自己将正式成为程家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