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敢当街杀人。”
南云秋调侃道:
“怕什么?大不了我也上山。”
“你去?二烈山有熟人吗?你以为人人都能去吗?”
“你不信是么?”
南云秋轻轻用力,筷子的压迫感就像要穿破皮肤,透嘴而出。
生死面前,
矮胖子终显泼皮本色,乖乖放下菜刀。
时三见状,逮住机会,要练练自己的胆识,于是走到身后,接连扇了七八个大耳刮子,矮胖子口鼻流血,
却不敢动弹。
“你调戏我的妹子,殴打我的兄弟,还想当街砍死我,现在落入我的手中,你看是报官,还是私了?”
“报官,报官。”
矮胖子选择报官,官府一般都比较护短,偏向当地人。
“不,我要私了,你赔偿五十两银子,我就放了你。”
矮胖子倒吸口冷气:
“五十两?你还不如去抢。实话告诉你,我连五十文都没有。”
“那你只能怨自己命苦喽。”
南云秋将他打翻在地,拖住脚后跟,朝路边的泥潭里走去。
“反正附近没人看见,就说是你自己失足落入泥塘,让你尝尝活活被呛死的滋味。”
泥潭水不仅恶臭,里面还有牛羊的粪便,
矮胖子的脑袋紧贴着污水,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
这才吓得连连求饶。
“把你知道的彭大康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便放了你,还送你十两银子。”
“啊,还有这么好的事?”
这钱赚得,
比敲诈勒索还来得快。
矮胖子如数家珍,
说起彭大康到二烈山落草,受到首领重视,在彭家庄被吹上天,很多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甚至庄稼汉,都放下庄稼跟着他干,
等等。
但是,很多细节他也不清楚,
比如,
二烈山首领是谁,如今彭大康身在何处等。
“大康怎么啦,你们怎么都打听他?”
南云秋撤回银子问道:
“还有谁打听?”
“镇甸西关的彭大彪。我记得,他好像和大康前后去的二烈山,都是彭家庄人,他俩应该相互认识呀,他为什么也来打听,奇怪。”
南云秋问起身形模样,
得知西关的彭大彪,竟然就是海滨城出现的马队的掌柜。
这么说,
他俩都是山匪!
不在山上呆着,却一个到海滨城,一个到京城,所为何事?
真的是买盐和做劳力的矿工吗?
南云秋忽然想起,当初自己从河防大营逃到二烈山下时,遭遇几个山匪的暗算,险些丧命。
可知,二烈山流民规模不小,
统领他们的也应该是个狠角色。
“再给你五两银子,和谁都不要提起我俩之间的交易。”
矮胖子又接过银子,
笑逐颜开:
“放心,你真是厚道人,哪怕不给这五两银子,我也不提及。那个彭大彪很差劲,上次不仅分文没给,还气汹汹的要揍人,我能跟他说实话吗?”
南云秋装作后悔,伸手要抢回银子,
矮胖子却早有防备,紧紧攥在手里,乐呵呵走了。
“啪啪啪!你他娘敢骗我,不想活了,快说。”
“哟呵呵!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
矮胖子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不大一会,上面又传来了他的求饶声。
南云秋弯腰爬上大路,刚抬头,却见熟悉的脸庞映在眼前,那个人恰好也俯视坡下,
没成想,二人来了个脸对脸。
几天来,
南云秋第三次看到这张脸庞,想想,还真有缘分,似乎是上天故意安排。
既然是缘分,他便认真端详。
不料,此人正是南云春。
南云春认得对方是朝廷的采风使,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脸。
匪碰到官,自然要收敛些。
可是,南云秋的眼神已然嵌入到他的脸庞里,距离如此接近,看得十分真切。
隐隐觉得,
这个轮廓非常熟悉,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还经常见到。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眼前人是他大哥,
他亲眼见到秋雨夜下的屠刀,电光里的将死之人。
大哥死了几年了,绝不可能起死回生。
但是,这张轮廓,的确有点像南云春。
仅仅片刻停留,哥俩擦肩而过。
“魏大哥,打探到消息了吗?”
南云秋点点头,然后突然问时三:
“你那门手艺生疏了吗?”
时三自信道:
“手到擒来。”
南云秋指指像南云春的那个人,示意他跟过去,能不能从那人身上偷点有用的东西。
时三领命而去。
“再不说,今天就活活打死你,你看官府敢不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