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感激道:
“多谢恩师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既然开口了,本王就听听你有什么发现?”
“是那批被劫夺官盐的数量不对……”
南云秋一股脑把八百到八千再到八万石的经过,还有此案不仅涉及程家,更牵扯金家和望京府的怀疑全盘道出。
他想,
信王是大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得知冤案的内幕,定会拍案而起,劝说文帝重审此案,查清真相,端掉恶人,为南万钧平反。
要是那样,
还省得自己报仇了。
即便不能如愿,起码也能让那些恶人心惊胆寒,露出破绽,自己接下来也好见机行事。
总之,
对他是有利的。
信王一言不发,在堂上走来走去,双手紧握,唯有如此,方能掩饰控制不住的抖动。
“如此绝密的消息,你是怎么得到的?事关重大,你确信它可靠吗?”
“学生在追查私盐时,盐场副主事吴德亲口说出来的,应该可靠。”
南云秋撒了个谎,
他不敢说是从程天贵口中得知的。
“吴德何在?”
“他死了。”
“死无对证的事有什么意义?四才,听本王一句劝,这桩案子过去三年了,事关陛下的脸面和朝廷的尊严,先不说吴德的话有没有依据,纵然是真的,也不能再提。”
南云秋很不理解:
“可是学生身为采风使,察查冤案也是分内之事,如果真有冤情,那么南万钧岂不是含冤而死?”
“你糊涂!
谁的安危生死都抵不过陛下的尊严,
如果属实的话,那必将再掀起血雨腥风,不知又有多少人头落地?
再者说,
南万钧能死而复生吗?
你要是再提及此事,恐怕自己也不能善终。
你辛辛苦苦走到今日不容易,何必为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而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呢?”
信王苦口婆心,谆谆善诱。
南云秋虽然不能认同,但是他知道信王是为他好。
而且,信王也说了,
南万钧的罪行除了劫官盐,还有倒卖兵器和官粮,
尤其最不能让朝廷容忍的是私通淮泗乱民。
“听本王的话,此事到此为止,跟谁都不能再提及,赶紧回去歇着吧。”
信王把他送到门口,
还吩咐阿忠:
“四才刚回京,家里的灶台还凉着呢,你让厨子把新杀的牛羊肉,还有乳鸽鹌鹑什么的,送他府上,省得出去买了。”
“那怎么敢当?王爷前几天刚送了学生满屋子上好家具,不必再劳王爷费心了。”
“哎呀,你我师生还弄得外道作甚?快回去歇着,卜大人应该会准你休假的。”
南云秋辞别信王,
见天色还早,不如先去御史台销差。
“风起青萍之末,阿忠啊,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老奴也没想到,尘封多年的疑案会被一个不起眼的盐丁搅动。
不过,王爷刚才那番话带了软钉子,
那小子不会还想惹祸上身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能猜得出,他嘴上答应,可心里面不服。年轻人哪个不想立大功,就怕瞒不住了啊。”
信王的担忧很有道理,
而且相信,魏四才一定会告诉卜峰。
卜峰也是他的恩师,又是他的上官,于公于私都会禀报,也正常。
“王爷,若不想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就趁蚂蚁还未打洞,赶紧先把大堤修好。”
“也对,几年过去了,是要修补修补,你通知金不群,明晚老地方见。”
南云秋刚回到御史台,就发现气氛不对,
原来那几个走得近的同僚,见到他也不声不响,还有两个干脆避之不见,仿佛见到鬼一样。
他低头看看自己,
身上没什么不对呀,脸上也有鼻子有眼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他。
南云秋径直往自己的公房里走去,迎面过来一个同僚,见左右无人,悄悄说了一句:
“得罪卓家叔侄,这回你有苦头吃了。”
他莫名其妙,
自己何时又得罪卓家了?
这时,卓贵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脸上阴森恐怖:
“副使大人叫你马上过去。”
“下官见过卓大人!”
南云秋走到二楼卓影的房内,恭恭敬敬道。
连喊三声,尴尬的是,
卓影头也不抬。
“副使大人,您找我?”
卓影这才抬起头,露出迷惑的表情:
“敢问您是哪位?”
南云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才几天没见,
老东西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