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飞身而起,踩在军卒的肩膀上,借势抓住牢房的铁栏杆。
果然,
金玉宝以为他要逃,手腕轻翻,白光迎面而来,擦着南云秋的肩头飞走,扯下了一块皮肉。
狗东西,还真敢趁乱下手,活腻味了!
南云秋怒不可遏,立马来个倒挂金钩,两只脚钩住栏杆,
俯身扑向金玉宝。
金玉宝刚才判断失误,措手不及,手里又没了暗器,只得举拳相迎。
很快,
他再度蒙羞,
人家压根不需要热身,直接使出武试上打败他的绝招。
那是黏术,而他认为是邪术。
正也罢,邪也好,
反正他的手腕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南云秋轻松提起,整个身体悬在半空,浑身无力,
只能任人宰割。
南云秋胜券在握,却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知如何是好?
那是关山!
而且,关山满脸惊愕的表情,似乎是对南云秋如何做到这一点,充满了好奇。
偏偏此时,韩非易恰恰赶到了。
看到了不可一世的亡命徒金玉宝,居然被人家玩于股掌之中,跟老鹰捉小鸡差不多,顿时心底波澜骤起。
他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能把武状元拉入自己的阵营,对付金玉宝,那他就能如虎添翼,就算是干掉身后那头喂不饱的恶狼,也不在话下。
“住手!”
韩非易目视南云秋,冷冷道。
“他是府衙副都头,魏大人不可伤他。”
南云秋怒不可遏,
刚才自己身临险境时,他没有出现,如今扭转了危局,他却及时赶到了。
哼,
你要护犊子是吧,偏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嘭!”
他单掌发力,直接将金玉宝震飞,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跌倒在韩非易面前。
挣扎几下没有爬起来,喷出一口鲜血。
杀鸡儆猴起到了效果,所有人慌忙退后,跌倒的,推倒的,乱成一团。
生怕杀神红了眼。
“大牢重地打打杀杀,伤我官差,扰我秩序,本官要具折参奏你。”
韩非易急赤白脸,
其实是做给金玉宝看的。
“韩大人断案还是如此糊涂,真让人无语。金玉宝混在人群里,暗藏利刃偷袭本官,还唆使衙役狱卒大肆围攻,你竟视而不见,还有脸参奏我,大概忘了上回的教训了吧?”
上回,
韩非易一口咬定他杀了玄衣社的六个探子,阻止他参加武试,被卜峰当堂呵斥,还在皇帝面前被弹劾。
这回,
韩非易胸有成竹,得意道:
“本官不和你嚼舌,自有说理的地方。两位大人请。”
兵部侍郎权书和御史台卓影联袂步入大牢,双双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说明二人在外面争吵过。
把两位大人物都招来了,估计事情不小,官司或许要打到御极殿。
权书倒是很内敛,
手下惨死,他并未进来就跳脚大骂,也不和寻常的芝麻官斗嘴,默默的走到牢房里勘察现场,
当看到那张血泪控诉状,他两手一摊,
耸容道:
“卓大人您看吧,证据确凿,咱俩还有必要争吵吗?”
“当然要看。事关我御史台同僚的是非对错,怎能由着你一家之言?”
卓影不苟言笑,
话里带有护犊子的味道,
南云秋头一回觉得感动,而接下来,
更让他油然而生敬意。
卓影是个文官,讲究素雅干净,此时却伸出手,在两具半碎的脑壳上抠抠摸摸,尽管沾上不少恶心的液体,却不以为意,
然后,
简单擦擦手,又围着牢房转了一圈,丈量长短,比对痕迹,非常专注和细致。
勘察完毕,
他眉头紧锁,深沉的望望南云秋,意思是,
你这场官司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韩非易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容。
“卓大人,这下无话可说了吧?”
卓影满脸赔笑,带着恳求的口吻:
“侍郎大人莫急,
魏四才毕竟是我御史台的人,奉命前来办案,
虽说两位司员因他而死,那也属于过失致人死亡,还望权大人看在下官的薄面上,宽恕一二。
你放心,
一切丧葬抚恤都有御史台负责。”
权书马上也堆起笑脸,御史台的面子,
他不能不给。
“好说好说,本官也没办法,下属含冤而死,总要给个交代。既然你们认下了罪过,本官又怎么忍心苦苦相逼呢?都是为朝廷效劳,没有个人恩怨。”
上官唇齿之间,
南云秋就担上了过失致死的罪名,
按律条,官职估计是保不住了,要不要坐牢,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这个案子还真是个大坑,是个黑洞,
要将其无情吞噬。